(收拾東西準備回城,各位久等了,抱歉!)
隨後金濂又將他之前呈給朱祁鈺的十六策當眾講述了一遍。
唸完之後殿中一片死寂。
許久纔有人出列跪伏:「臣都給事中李侃,有本奏!」
朱祁鈺看著他:「講。」
李侃道:「金尚書這十六策若能盡數施行,確實能增加朝廷收入。
但這十六策每一策都在動別人的飯碗,推行起來阻力頗大啊!」
朱祁鈺嘴角勾起一抹笑:「李給事中說的極是。 超順暢,.隨時讀
這十六策每一策都在動別人的飯碗。
軍屯追繳動的是衛所軍官的飯碗。
僧道度牒動的是寺廟道觀的飯碗。
鹽茶引稅追繳動的是鹽商茶商的飯碗。
清查絕戶田產動的是豪強勢要的飯碗。
重開市舶司動的是沿海走私勢力的飯碗。」
朱祁鈺的話還沒說完,李侃已聽出他話中的意味不對,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起來。
果然朱祁鈺語氣一轉:「不過這些飯碗是朕給的嗎?!
是朝廷給的嗎?!
衛所軍官侵占屯田是國法不容!
僧道占田產而不納糧稅是蠹國害民!
鹽商茶商積欠引稅是欺君罔上!
豪強勢要隱匿絕戶田產是霸占民利!
沿海走私勢力把持海貿是與朝廷爭利!」
問道最後朱祁鈺怒目瞪向李侃,眼中殺機四溢。
許多大臣被朱祁鈺最後幾句話嚇的一哆嗦。
李侃更是伏倒在地:「陛下恕罪!臣無此意!」
朱祁鈺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片刻後又一人出列站到李侃身旁:「臣禮科給事中王鉉,有本奏!」
朱祁鈺看著他:「你也覺得朕這是在砸人飯碗?」
王鉉道:「臣非議金尚書之策,臣隻是擔心操之過急。
這些事牽涉太廣,若同時推行恐天下騷動。
臣請陛下分步施行,先易後難,徐徐圖之。」
朱祁鈺麵色稍緩了一些:「王給事中所言極是,這事朕已經和金尚書商議過了。
先易後難,先近後遠。」
「陛下英明。」
說完王鉉回到了佇列。
朱祁鈺看著下方:「還有誰要說話?」
於謙出列:「臣兵部尚書於謙,附議金尚書之策。」
胡濙也出列:「臣禮部尚書胡濙,附議。僧道度牒一事禮部早有整頓之意,隻是一直未能推行。」
嶽謙:「臣禮部尚書嶽謙,附議。」
……
幾位重臣先後附議,其他人也不敢再說什麼。
朱祁鈺點了點頭:「好,既然諸卿都同意,那就這樣定了。
金尚書,你擬一個詳細的章程交給內閣票擬。」
金濂深深一輯:「臣遵旨。」
群臣也齊聲應道:「臣等遵旨!」
退朝後朱祁鈺召見了範廣和韓成。
朱祁鈺在文華殿接見了他們:「範將軍,傷養好了?」
範廣合手行禮道:「回陛下,全好了。
軍醫說再養半個月就能上陣,臣現在就能走。」
朱祁鈺笑了笑:「好,朕就喜歡你這種急性子。
這次叫你來是有件大事交給你辦。」
範廣肅然道:「請陛下吩咐。」
朱祁鈺道:「朕打算讓你去甘肅鎮,接任總兵官。」
範廣當即跪伏:「臣領旨!」
朱祁鈺看著他:「你不問為什麼?」
範廣抬起頭:「陛下讓臣去必有陛下的道理。臣隻管辦好差事,不問其他。」
朱祁鈺點了點頭,又看向韓成:「韓成,朕讓你給範廣當副手,任甘肅鎮副總兵。」
韓成跪伏於地:「臣願隨範總兵去甘肅,萬死不辭!」
朱祁鈺道:「好,你們兩個到了甘肅先把局麵穩住。
記住,朕要的是甘肅鎮的軍屯全部清厘,軍額全部補齊。
那些吃空餉、占屯田的軍官有一個算一個,都給朕揪出來!」
範廣和韓臣叩首:「臣遵旨。」
朱祁鈺走到兩人麵前親手將他們扶起:「你們兩個都是跟著朕守過城的,是朕信得過的人。
甘肅鎮就交給你們了。
辦好了朕給你們記功。」
範廣和韓成對視一眼齊聲道:「臣定不負陛下重託!」
朱祁鈺又喊道:「成敬。」
成敬上前一步:「臣在。」
朱祁鈺看著他:「朕打算讓你去甘肅當鎮守太監,你怎麼想?」
成敬跪伏於地:「臣願為陛下分憂。隻是……臣怕辦不好差事,辜負了陛下。」
朱祁鈺笑了笑:「朕信得過你。
你在朕身邊這麼多年了,辦事謹慎,從不張揚。
這次去甘肅一是替朕盯著那邊。
二是把那些打著皇店旗號斂財的太監都清理了。
甘肅的軍屯被侵占,那些太監脫不了乾係。
你去就是替朕把那些蛀蟲揪出來。」
成敬深深一揖:「臣遵旨,隻是臣走後陛下身邊……」
朱祁鈺擺了擺手:「朕身邊還有興安,這事辦好了你就回來。
你跟著朕這麼多年,朕也捨不得讓你走。
但這事非你不可。
你在宮裡待得久,知道那些太監的伎倆。
換了別人去隻怕被他們矇蔽。」
「臣定不辱命。」
兩日後,範廣、韓成和成敬帶著三百精銳護衛離開京城向西而去。
又過了兩日,金濂舉薦的甘肅巡撫沈翼和於謙舉薦的甘肅總督吳寧也出發了。
對於沈翼的人選還出現了一些爭執。
有人認為沈翼沒有去過邊關,難以擔此大任。
最後還是金濂強勢建議,並以此次流民遣返為例說明瞭他的能力。
朱祁鈺這纔打算給他這個機會。
又過了幾日,範廣一行抵達甘州城。
他們沒有大張旗鼓地進城。
而是先派快馬通報,隨後在城外紮營,等待巡撫、鎮守太監出迎。
這是規矩,新任總兵到任,當地官員必須出城迎接。
但等了一個時辰城門依然緊閉,沒有任何人出來。
韓成沉聲道:「範總兵,他們這是要給咱們下馬威。」
範廣冷笑一聲:「好啊!傳令下去,紮營做飯,咱們吃著飯等他們。」
又過了一個時辰城門終於開啟。
馬昂、王敬、李貴三人帶著一群官員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原總兵任禮更是麵都沒有出現。
馬昂拱手道:「範總兵遠道而來,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範廣看著他淡淡道:「馬巡撫客氣了。
本鎮奉旨接任甘肅總兵,還請馬巡撫引路進城交接。」
馬昂皮笑肉不笑地道:「範將軍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