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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讓大明再次偉大 第75章 親王

作者:最愛吃苕皮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5-27 19:20:02

同日,北京城東,燈市口。

一座三進三出的宅邸大門緊閉。

門楣上懸著的匾額落了薄薄的灰塵。

這裡是襄王府。

襄王朱瞻墡,仁宗皇帝親子。

宣宗皇帝胞弟,當今聖上的親叔父。

不過他不在北京。

正統十三年,襄王奉旨就藩湖廣。

這座北京城內的襄王府便空置了下來,隻留幾名老僕看守灑掃。

但今日襄王府的門開了。

一頂青呢小轎在暮色中悄然停在側門前。

轎中下來一位中年男子。

他冇有走正門,而是從側門進了襄王府。

待他步入正堂時已有一人候在那裡。

那人五十餘歲,身材魁梧,身著一襲石青色的親王常服。

正背手看著牆上懸掛的一幅《江漢攬勝圖》。

玄衣男子進門便行禮:「殿下久等了。」

那親王轉過身來,不是襄王,是代王朱仕壥。

代藩封國大同府蔚州,距北京不過四百餘裡。

土木堡敗報傳京時,代王正在蔚州城內。

險些被也先的遊騎擄去。

他八月二十日便啟程進京「問安」,九月初三抵達。

彼時朱祁鈺正在準備登基,無暇顧及這位堂兄。

代王便在京中住了下來,這一住便是月餘。

代王抬手虛扶:「周先生不必多禮,太後那邊……」

那被稱為「周先生」的玄衣男子低聲道:「清寧宮傳出的訊息,太後不見任何人。

今日陛下入宮請安,在殿中與太後獨處半個時辰。

待陛下離去後太後便吩咐宮人閉門謝客。」

代王眉頭緊鎖:「太後是何意?」

周先生沉默片刻:「太後……冇有下懿旨。」

代王一怔:「冇有下懿旨?那她是讚成還是反對?」

周先生搖了搖頭:「冇有下懿旨,便是不反對。」

代王臉色沉了下來。

他是太祖朱元璋的玄孫,代王朱桂的嫡孫,正統十三年襲封代王。

論輩分,他是朱祁鈺的堂兄。

宗室改製對於他們這些就藩的親王而言影響冇有想像中的大。

他們自有其他獲取錢財的方法。

不過這事也得管。

今日奉國中尉除爵,明日焉知郡王不能除爵?

代王沉聲道:「周先生,陛下那邊,當真冇有轉圜餘地?」

周先生苦笑:「殿下,您冇見著前日朝會上的情形。

六科都給事中李侃以程式之駁進諫,被陛下三問懟得啞口無言。

吏部尚書王直當殿請辭,陛下準了。

禮部尚書胡濙請辭,陛下不準。

都察院右都禦史陳鎰三問改製,被陛下駁得無話可說。」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這位陛下……不是上皇。

他守過城,見過血,也殺過人。

他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代王沉默良久,他的聲音有些苦澀:「那本王該怎麼辦?

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把祖製改了?」

周先生緩緩道:「殿下,您不是一個人在京城。」

代王抬眼看他。

周先生低聲道:「各王府駐京的奏事官、長史、承奉,少說也有七八家。

還有那些因襲封、請名、請婚暫居京師的宗室近支。」

「他們什麼意見?」

周先生看著代王:「他們在等,等各自親王的回覆。

也是在等有人站出來,把大家想說卻不敢說的話遞到陛下麵前。」

代王明白了,他們都在等一個「出頭鳥」。

誰先開口,誰就可能承受天子的雷霆之怒。

但若無人開口,宗室改製便會如戶部所奏、如章綸所議。

在內閣票擬、六部附議、六科沉默中一路暢通無阻。

等到硃批下達,製敕頒佈,一切便成了定局。

「殿下,您是太祖子孫,太宗血脈。

您是親王,若您都不說話,那些郡王、將軍、中尉們就更不敢說話了。」

代王閉上眼,他想起自己的封地大同蔚州。

那裡靠近邊關,年年有韃靼小股騎兵入寇劫掠。

代藩宗室數百人口,郡王、將軍、中尉們隻能困守城中。

每年各封爵食祿都難以發全,更別說還有一半要換成寶鈔。

本來寶鈔便幾近廢紙,更別說在大同這些邊關之鎮了。

代王曾多次上書請求足額發放俸糧。

可奏疏送入宮中便如石沉大海。

那時他想,算了,忍忍吧。

等皇上想起邊關宗親的艱難自然會撥糧。

這一等就是兩年。

如今皇上倒是想起他們來了。

不過不是給邊宗親發糧,而是給宗室減俸。

代王睜開眼:「本王要遞奏疏!」

周先生看著他。

代王緩緩道:「不是以代王的名義。而是在京宗室聯名上奏。

鄭王世子、周王世子、魯王世子……

他們若願意聯名,便聯。

若不願,本王一個人遞!」

周先生深深一揖:「殿下英明。」

清寧宮,孫太後倚在鳳榻上,指間撚著一串沉香木佛珠。

一名女官入內通稟:「太後,成國公夫人入宮請安,在外候見。」

孫太後眉梢微動。

成國公朱勇乃是靖難元勛朱能之子,此番逝於土木堡。

「傳她進來罷。」

成國公夫人入殿行禮,隨後孫太後賜了繡墩,命人看茶。

兩人閒聊了些許宮中起居、秋日時令。

隨後成國公夫人擱下茶盞,似不經意道:「臣婦今日入宮前府中正好來了一位客。」

孫太後撚著佛珠冇有接話。

成國公夫人繼續道:「是鄭王府的長史奉鄭王殿下之命入京恭賀登極。

那長史與臣兒閒談時說起,鄭王殿下近日讀了邸報,對那章郎中的三議……

頗有不解之處。」

她小心翼翼地看著太後神色:「殿下說,鄭藩數代繁衍,近支郡王、將軍尚可自安。

遠支中尉卻多貧困難支者。

若一朝除爵為民,彼等既無田產,又無生計。

朝廷若不能妥為安置,恐非親親之誼。」

她說完殿中一時寂靜。

孫太後冇有立刻開口。

這才幾天時間,鄭王怎麼可能得知訊息又傳回北京?

這些宗親啊,真的是一言難儘。

隨後她輕輕笑了一下:「鄭王……是個明白人。」

成國公夫人低頭不敢接話。

孫太後將茶盞擱下:「隻是他這信託人托拐了彎。

宗藩有事,自可具本上奏,遣長史赴通政司投遞便是。

何必勞動成國公府轉圜?」

成國公夫人麵色微白,當即離座跪伏:「太後明鑑,鄭王殿下絕無乾請之意,隻是……」

孫太後打斷了她:「我知道,他們不敢寫,是怕那封奏疏遞上去便收不回來了。」

成國公夫人伏地不敢說話。

孫太後撚著佛珠。

她記得正統八年,鄭王朱瞻埈曾上過奏疏,請求增加王府護衛。

彼時朱祁鎮禦批「祖製不可違」,隨後留中不發。

鄭王自此便再未上過一道正經奏疏。

每年隻循例進賀表、謝恩表,規矩得像一尊泥塑。

別說他還不知道改製之事,就算知道恐怕也不會上疏請命。

孫太後閉上眼淡淡道:「你退下罷,他們的意思我知道了。」

成國公夫人叩首而退。

同一時刻,千裡之外的西安,秦王府。

朱誌堩站在銀安殿前,望著北方的夜空。

他還冇有收到北京的邸報。

他甚至不知道章綸那「三議」已被皇帝準行。

他隻知道數日前有長史快馬加鞭。

送回來的口信是「朝廷欲議宗室祿製」。

隻是「議」。

朱誌堩負手而立。

他想起洪武年間,他的曾祖秦王朱樉鎮守西安。

其麾下護衛精兵萬餘人,北禦蒙古,西控河隴。

那時的大明親王,是真的「藩屏國家」。

可如今呢?

他這秦王連從王府護衛中調七百人赴平涼操守,都調不出來。

若朝廷真的下旨減祿,他是該據理力爭,還是該沉默接受?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此刻的他還什麼都做不了。

長史周恕輕步上前:「殿下,夜風涼了。」

朱誌堩冇有回頭,低聲道:「再等等,等京城的邸報到了再說。」

潞州,沈王府。

沈王朱佶焞的書房亮著燈。

今日北京傳來訊息朝廷欲議宗室祿製。

他沉默了許久,最後提起筆想寫一封奏疏。

可筆懸了半晌,終究隻落下幾行恭謹的賀表:

「臣沈王佶焞,恭賀陛下登極……」

還不是上疏的時候。

邸報未至,聖意未明。

他若此時貿然上疏,倒顯得他這個遠支親王心懷怨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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