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左順門後朱祁鈺放慢了腳步,回頭望了一眼身後左順門內的大臣,心中暗道:「你們希望我做的,我已經做了,接下來就看你們的了,不要讓我失望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這二十一年來朱祁鈺早就想好了土木堡之變後該怎麼做。
首先就是要獲得文官集團的支援,有了他們的支援自己才能從監國升級成皇帝。
當上皇帝,纔是讓明朝再次偉大的第一步。
所以剛才朱祁鈺主動給王振定了罪,同時安排了人處理王振同黨,這就是在給那些大臣們一個訊號:我們是一夥兒的,我當了皇帝你們好處多多。
在文華殿等了一刻鐘左右,於謙才領著數十人來到文華殿。
相比於剛才的朝會,此時人數少了許多,除了正三品以上的高階官員外,就隻有科道官參與。
朱祁鈺看向眾人:「開始吧,於尚書,你先說說如何退敵?」
於謙起身走到堪輿圖前,指了指大同、宣府和遼東三個方向,道:
「日前探軍報導瓦剌兵分三路,東路由脫脫不花與兀良哈部約三萬精騎攻遼東。
中路由阿剌知院率兩萬精騎攻宣府。
西路由也先率領三萬精騎攻大同。
如今也先與阿剌知院已合兵一處,算上步兵號稱十五萬大軍。
若也先與脫脫不花共進京城,恐怕不少於十八萬大軍。」
此話一出殿內頓時響起一片驚呼聲。
朱祁鈺倒是沒有什麼意外,繼續問道:「京城守軍有多少?」
於謙頓了一下,緩緩道:「披甲之士堪堪兩萬。」
除了兵部和戶部的官員,其他官員又是一陣驚呼。
他們知道京城守軍少,但沒想到這麼少。
兩萬對十八萬,明顯優勢不在我。
而且北京城太大了,兩萬人要守衛整個北京城太勉強了。
於謙繼續說道:「臣以為當務之急便是重建京營。
可以調集河北、河南等地備操軍以及山東的備倭軍入京。
臣已經算過了,如此京城便能聚集二十萬大軍。
絕對可以守住北京城。」
朱祁鈺又問道:「需要下令召集天下兵馬進京勤王嗎?」
朱祁鈺當然知道勤王軍不到迫不得已的時候最好不要徵召,這是為在場其他人問的。
所謂的勤王軍,其實就是各地的罪犯和難民,隻能充當個門麵。
沒有戰鬥力不說還要消耗很多糧食。
而且招來容易送走難,處理不當就會出現兵變。
最主要的是,勤王兵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這不是玩笑話,那些募兵的當地官員可不會提供糧草,需要當兵的自己解決。
怎麼解決?當然是找老百姓「借」。
於謙急忙道:「萬萬不可,不到危急存亡之時萬不可召集勤王之師。
當年宋徽宗、宋欽宗召集勤王軍造成的損失遠大於實際戰爭。
守北京二十萬人足矣。
我等隻需堅守數日,瓦剌糧草耗盡,自當退去。」
朱祁鈺點了點頭繼續道:「那武器呢?夠二十萬人用嗎?」
於謙:「稟殿下,臣前日已清點過軍器局,現存甲冑不足萬人之用。
不過南京武庫有盔、甲、弓、弩等一百九十餘萬件。
月內便可從南京運到京城!」
朱祁鈺暗暗思忖:一個月啊,還好也先夠貪婪,歷史上為了利益他就帶著朱祁鎮在大同和宣府來迴轉悠。
持續了一個月纔到北京。
如果他現在直接越過大同和宣府,直取紫荊關,幾天便可直達北京城。
說不定還真能實現他草原再次入主中原的偉大理想。
朱祁鈺再次問道:「糧食呢?城中之糧還剩幾何?」
此話一出,不少人都看向了朱祁鈺,心中不由感嘆:「這郕王藏得好深!」
朱祁鈺之前的人設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好色還膽小。
可是自廷議開始後他一共提了四個問題,其中三個問題分別涉及人、器、糧。
全都是戰爭時最需要注意的點。
於謙坐了回去,另一個人站了起來,戶部右侍郎沈翼說道:「京城之糧不足十日之用……」
淦!
朱祁鈺在心中將朱祁鎮從頭到尾罵了個遍。
他對這段歷史的瞭解僅限於幾部電視劇,還有一些網路流傳的奇聞軼事。
對於吃穿用度這些細節隻知道缺,具體缺多少不知道。
現在他終於知道了。
北京可是明朝都城,天下收集之糧俱存於北京和通州。
光是北京城平時的存糧至少得滿足半年到一年之用。
結果現在還不夠吃十天,朱祁鎮到底帶了多少糧食出去。
還有盔甲兵器,北京常駐兵力接近二十萬。
不說一人準備一套備用裝備,每十個人準備一套也不至於現在連一萬個人都武裝不了。
他朱祁鎮到底是帶著他們去打仗的還是去走秀的?
難道還要今天穿一套明天換一套是吧。
朱祁鈺皺眉問道:「通州之糧呢?」
明朝時朝廷的糧食主要存在兩個地方,一個就是北京城,另一個就是通州。
這兩個地方分別被稱為天子之內倉和天子之外倉。
沈翼答道:「通州有糧八百餘萬石,夠京城吃一年多,不過這些糧食還是快點命人燒掉的好。」
朱祁鈺眯著眼睛看向沈翼,這戶部右侍郎是隱藏的南遷派?
現在隻有通州能解北京的糧食之危。
從其他地方籌備,先不說能不能籌到那麼多糧食,光是等他們運過來的時間裡,北京都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了。
放棄通州之糧就等於放棄北京城。
沈翼被朱祁鈺盯得渾身不自在,解釋道:「現在京城的農夫和兵力不足以將通州之糧盡數運到京城。
與其留在那裡成為瓦剌的資敵之糧,不如現在放火燒掉……」
朱祁鈺打斷了他的話厲聲道:「燒掉之後呢?京城怎麼辦?不要了嗎?」
沈翼被朱祁鈺的神情和語氣嚇了一跳,諾諾道:「臣……臣不是這個意思……」
朱祁鈺擺了擺手,現在還不是處理這些人的時候。
他看向於謙:「於尚書,既然你說要堅守京城,肯定已經想到了運糧之法。
這樣吧,從今日起由你提督各營軍馬。
由你負責調集軍隊入京,重建京營,相關事宜不需再廷議審批。
同時調集武器及糧食調進京。
十月之前孤要看到能打仗的二十萬人和夠吃到明年的糧食!」
於謙起身施禮道:「臣領旨!」
朱祁鈺對於謙委此重任有兩個原因。
一個是濾鏡加成,儘管後世有人認為他忠國而不忠君,為了所謂名聲最後不僅害了景泰帝,也害了他自己。
也有人認為他就是一個虛偽的文官,牆頭草,兩邊押注,最後被斬頭抄家都是活該。
但朱祁鈺認為論跡不論心,事實就是北京保衛戰是他帶領打贏的。
奪門之變時景泰帝也確實是迴天乏術,怪不了任何人。
於謙一生的所作所為,擔得起駐國大臣之稱。
除了濾鏡加成,還有另外一個最主要的原因。
那就是朱祁鈺需要人幫他分擔火力。
他要塑造一個權勢滔天的人,一個能號令群臣的人。
文官集團從來都不是鐵板一塊,各有各的小九九。
朱祁鈺就是要從內部分化他們。
當他們都在和於謙內鬥時,自己自然也就有時間和機會發展自己的勢力了。
畢竟以後你們要搞於謙,就得名正言順。
而我,當今皇上便是最正的名,你們都得借我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