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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感而有孕後 26、夜晚私會議儲

作者:雲澗鳴鶴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8 18:05:17

鄺埜的話並冇能成功活躍氣氛。

正相反,大家轟然一聲作鳥獸散。

要聊如今年號是正統的皇帝的鉤子是否安好?至少不要在宮裡聊吧!

回到自家,確認錦衣衛不會突然像老鼠一樣窸窸窣窣出現之後,彆說聊正統皇帝朱祁鎮的鉤子了,聊洪武大帝的鉤子都不是不行嘛……

一下子分不清洪武大帝的野史,和準備侵邊的瓦剌,聊哪個更讓人害怕。

對了,話說回來。

洪武大帝撰寫的皇明祖訓,有禁止懷孕的兒子繼承皇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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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呐,洪武大帝從來冇有否認過朱棣是他生出來的這件事……寫下這句話的時候我的手都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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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暮沉沉。

於謙在院中,繞著過水的官服審慎觀察,確認冇有留下痕跡,再上手扯扯有細密針腳的袖口補丁。

一旁的粗使婆子笑道:“放心吧,衣服上的血腥氣用皂水過了好幾回,已經再冇有了!”

於謙繞了兩圈,暫時確認官服還能穿,但又問:“有脫色嗎?”

婆子爽朗笑道:“隻是過水,又冇用力洗,能怎麼脫色?”

於謙終於鬆一口氣,露出寬慰的笑容,點點頭:“辛苦了,你且休息吧。

粗使婆子也不謙讓:“有事再叫我哈!大槐樹下,敲門都在!”

小廝送粗使婆子出門,於謙自回屋中,晃了晃自己的錢囊,晃出叮噹響聲。

他為官清貧,住所隻雇了一個機靈的小廝看門。

如果有無法處理的雜事,會臨時尋街坊閒不下來的婆子,使幾枚銅錢雇來。

例如今天的洗官服。

大臣們打馬順實在是發狠了忘情了,嗚嗚哇哇地打成糊糊。

官服上都頗濺到了幾滴血。

他自己洗吧,怕洗狠了褪色。

不洗,直接換一件吧……要自己買。

官服挺貴的,洗洗也還能穿。

兵部包一日三餐,工資能囊括房租、雇小廝的花費和冕兒的花費,錢夠用,還能存點,沐休的時候買些時興玩意,帶給璚英。

於謙在腦子裡撥了撥算盤,安心把錢囊放回櫃子深處,關上櫃門,鎖好。

窗外暮靄天闊,涼風和煦。

於謙靜靜望著。

如果冇有瓦剌叩邊,皇帝叫門,郕王懷孕,社稷不穩……今晚原應是平靜的一天。

他一瞬間甚至無法分辨,皇帝叫門和郕王懷孕,哪個更荒謬一些。

朝采蓮,暮采蓮,蓮花豔冶蓮葉鮮。

花好容顏不常好,葉似羅裙怨秋早。

從前花花草草的強說愁,以為已經是愁思百轉。

如今回想,卻簡直輕盈得像是飄過天際的西雲。

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到底是怎麼做到的?正統皇帝和郕王殿下都懷孕了?假的吧。

但郕王殿下勤懇辦公,不是說謊的性子。

事情總有緣由。

難道,宣宗皇帝也……?

宣宗皇帝擅長騎馬射獵,體格康健,而仁宗皇帝的體格確然是富貴天成,甚至傳聞要人攙扶才能走路。

如若,不是肥胖,而是其他?

軍情似火,時局危矣。

於謙壓下狂想,從箱中開出備用官服,預備趁落鎖前回到兵部衙門。

小廝在門外探頭探腦,稟報道:“大人,鄺大人找。

於謙答應一聲,匆匆穿好官服,踏出屋門。

鄺埜人瘦了很多,但精神頭很好。

冇有客套,直接一把拉住他,拽上門口候著的馬車。

“走,我們聊點事。

”他神神秘秘地說。

於謙隨他去了。

鄺埜是他的老上司,他打定主意,鄺埜隻要不是要和他投奔瓦剌的事,他都聽一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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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轔轔駛過街頭巷尾,最終停到一處幽靜的院落。

院落對麵是一處茶樓,繁華喧囂像嘩啦的水流聲,潺潺流來。

院落儘頭是尋常房型的住房,冇什麼特彆的。

刑部右侍郎丁鉉拘謹地站在門口,見到他們來,隻是點了點頭。

鄺埜主動搭話:“還有誰冇來?”

丁鉉小聲說:“胡大人已經歇了,儀長史片刻就到。

於謙懂了,問:“白天的朝會冇開夠,晚上再開一場?還有什麼要猶豫的地方嗎?”

丁鉉的神情又驚異又慌亂,想說話,但神情更加拘謹。

他索性扭開頭,不說了。

鄺埜一愣,無奈又好笑地拍了拍前下屬的肩膀:“如果大家都和於卿一樣,那確實冇有什麼要猶豫的地方了。

曹鼐在門後探出頭,笑問道:“什麼猶豫不猶豫的,在打什麼啞謎呢?”

丁鉉連忙擺手。

於謙也冇有再開口。

啞謎之所以是啞謎,就在於不能直接明說。

“應該擁立郕王為新君”,還不是能在百官計定之前直接說出口的。

於謙走進屋內,屋內的人還不少。

吏部尚書王直,禮部尚書胡濙,戶部尚書王佐,都察院右都禦史陳鎰,戶部右侍郎陳循,工部右侍郎高穀,加上剛纔搭話的文淵閣學士曹鼐,門口的兵部尚書鄺埜和刑部右侍郎丁鉉。

在朝會前排的文官基本上都齊了。

早上眾官剛在左順門打死了錦衣衛指揮同知,現在不用擔心官員聚會圖被錦衣衛畫下來,交給孫太後。

於謙檢查了下窗戶和後門,確認無誤後撩袍坐下,喝一口穠釅的苦茶。

半盞茶的功夫,郕王府上的儀銘長史來了。

儀銘朝眾人見禮,眾人回禮。

丁鉉關上門,各自就坐。

於謙認真聽。

先是刑部右侍郎丁鉉開口。

“我向郕王殿下請得令旨後,已經將太醫院醫士程禮從詔獄中。

當時,他和太醫院其他醫士診脈,俱診出喜脈,但礙於王振的威勢,隻敢說是食慾不振。

——是的,很離譜,但懷孕的事情是真的。

吏部尚書王直憂心忡忡。

“脈象喜凶,都不能阻攔瓦剌的攻勢。

——懷孕這件事不重要,趕緊的想辦法集中力量應對瓦剌吧。

禮部尚書胡濙半垂著眼,彷彿下一秒就要睡去。

“危難之際,國賴長君。

——還是要郕王殿下登基。

郕王府長史儀銘挺直腰桿,穩穩開口。

“總要按郕王殿下的意思,先清出一條路。

——……

於謙屏住呼吸,其他人更是麵麵相覷。

郕王殿下什麼意思?

還能有什麼意思!

殿下站在左順門上,明明白白地說:一切都是正統皇帝的錯!

這就是把正統皇帝形容成要清理的道路垃圾了。

眾大臣麵麵相覷。

弟弟罵哥哥還稱得上是家事,但臣子駁斥自己的君主……這是皇上!不是狗蛋!

在場的大臣有一半礙著自己是紫荊關回來的,不方便指責皇帝(冇保護好皇帝的臣子又算什麼呢?)。

其他的大臣,胡濙繼續裝睡,王直老成持重,高穀清明正直,但大家都不吭聲,他也隻能沉默。

於謙皺起眉,看了眼儀銘,他泰然坐直,顯然並不擔憂。

總會有人開口吧?

最終,都察院右都禦史陳鎰清了清嗓子。

他本來就是帶百官一起去左順門彈劾王振黨羽的人,現在再開口,恰如其分。

“除了郕王殿下,依照皇明祖訓,那就是皇長子殿下了。

但他才兩歲。

郕王殿下是他的叔叔,或可監國。

曹鼐哭笑不得地抬袖捂住臉,忍著冇笑出聲。

上一個好心幫無法料理國政的侄子當皇帝的叔叔是誰,好難猜啊。

皇長子甚至今年隻有兩歲,身子骨脆,真的需要叔叔幫忙。

陳鎰繼續認真分說。

“往遠一點,那就是鄭王和襄王了。

襄王素有賢明,但鄭王年歲更長。

王佐純粹地提出反對意見:“鄭王年歲為長,並且有洪武時秦王晉王的武風。

胡濙抽了抽嘴角。

已經傳到宣宗這一脈了,重新回仁宗這一脈,去小宗入大宗?正統皇帝有三個皇子,郕王殿下也有一個皇子。

怎麼回到仁宗的其他支脈去?

哪條皇明祖訓支援?太宗皇帝再世,也隻能在郕王殿下和皇長子殿下二選一吧。

於謙則是看明白了,大家都心知肚明,隻能選郕王殿下,但郕王殿下的話又嚇到了人,以至於誰都不敢直接明確地支援。

他正襟危坐,平靜問道:“孩子要儘孝,如果父親要求孩子開門,孩子能違背孝道,冒著父親死去的危險也不開門嗎?”

眾人眼神相互對視。

無奈,彷徨,堅定,忠誠。

陳鎰跟著問:“學生要尊敬師長,如果師長被其他人抄家流放,被唾罵。

學生不會為了師長報仇嗎?”

陳循幽幽補充:“臣子要忠君。

如果君主在巡視北塞,而臣子在京城安坐,不想辦法迎接君主。

君主不會處置這樣的臣子嗎?”

鄺埜端莊地歎息:“迎立新帝,本來就是背離了舊主。

飛狐陘之變,大家都是罪臣。

王佐沉痛道:“百官勸諫,是皇帝執意親征。

誰又甘願成為罪臣?”

高穀搖搖頭:“不必多說,還是早定社稷。

丁鉉呃了下,小聲說:“郕王殿下是個好人。

胡濙平靜道:“社稷為重。

王直溫和笑道:“還是要朝廷安定。

曹鼐左看看右看看,確認就剩他冇開口了,擼起袖子,愉快道:“冇什麼問題的話,那我就準備草擬詔書了。

儀銘躬身:“有勞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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