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感而有孕後 23、彈劾王振誤國

從紫荊關撤離的百官大軍，應該如何處置？

冇能捨命保護好陛下和王公公，都該丟進詔獄！——來自王振提拔上來的錦衣衛指揮同知馬順。

有需要處理的必要嗎？各回各崗，準備應對瓦剌的侵擾。

——來自忙到昨天還睡在公署裡的於謙。

好端端的一個陛下，怎麼會在大軍中消失？總該好好問問，找出害陛下的源頭！——來自被瓦剌詐騙大筆財寶兩手空空的孫太後。

降職三級，停薪一年。

吏部考評不得評為上，未來三年的升職一票否決。

如果有迎回陛下之類的功績，可以重新評定。

——來自吏部尚書王直。

主辱臣死，隻是陛下北狩尚未歸來，忍辱候陛下迴歸。

——來自瘦成骨頭勉強還活著的鄺埜老尚書。

親自去軍營鼓舞士氣，獎賞金錢。

親自慰問文武百官，獎賞金錢。

安慰他們，將士官吏辛勞而無功，是領導者的過錯。

然後獎賞金錢。

——來自擁有豐富造反經驗、手下爵位倖存率遠高於洪武皇帝的永樂皇帝。

朱祁鈺迅速否決了曾祖父的提議。

朱祁鈺：【南北都在打仗，這次出征，大兄也隻是每個士兵發一兩銀子，真的還有錢嗎？】

曾祖父太宗皇帝：【……】

曾祖父太宗皇帝逐漸習慣了自己這個曾孫的呆氣，循循善誘：【你冇錢，國庫冇錢。

那內庫就冇錢了嗎？】

朱祁鈺誠懇求教：【我會去和孫太後請求打開內庫。

不過，如果內庫的錢不夠，還能從哪裡掏錢呢？】

太宗皇帝：【可以找有錢的臣子要。

】

朱祁鈺：【啊？這不太好吧……等等，可以找王振要嗎？他應該是最有錢的。

】

朱祁鈺是靈機偶動，試探性地問問。

太宗皇帝愣了一瞬，隨即發出了“孺子可教也”的爽朗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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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皇帝失蹤，疑似被瓦剌軍掠走後，朝中的事就多了起來。

朱祁鈺的一天，先是在奉天門開早朝，接著在文華殿批奏章，有大臣拜見稟事時去殿外的左順門接見。

中午吃汪殊意遣人送來的飯（因為光祿寺被皇帝帶走了幾千人，現在連色香俱全都做不到了），下午接著乾活，晚上回郕王府休息。

處理的事情稱得上普通——官員調動升職，例如在鄺埜的哭求下，將於謙升任為兵部尚書，主理兵事；兵士糧草，例如令紫荊關撤回的十六萬將士、調來的平倭軍先繞去通州取糧，不使通州糧有被瓦剌破關侵掠的風險。

其他賞罰政事，北虜南叛，實在不必細說。

有時候忙得晚了，披星戴月，休息不充足，睡眠狀態中的太宗皇帝就會毫不猶豫地踢他肚子。

朱祁鈺也隻能無可奈何。

胎動，胎動。

幸好，徐妙雲也會開口安慰兩句。

【懷孕都這樣的。

】

朱祁鈺冇有言語。

這是蒼白的安慰。

從來如此，就對嗎？

徐妙雲畢竟有“女諸葛”之稱，很快就憑藉自己在馬皇後身邊的一線情報，補充安慰。

【朱祁鎮那邊更是真的懷了高祖，瓦剌不給他被子，他半夜冷得睡不著，每天的肚腹都像是懷著冰塊，凍到喊難受。

】

朱祁鈺冇忍住笑出聲，很快捂住臉，掩飾地咳嗽兩聲。

【我不該笑的。

】

徐妙雲哼笑出聲。

按理來說大家都不該笑，畢竟朱祁鎮冷了，就敲開大同城的門，把徐皇後女婿的家產都要出來給他取暖。

但是，聽說朱祁鎮倒黴，想要不笑，難得像是韓信、衛青、霍去病、諸葛亮、李世民、李靖、趙匡胤、嶽飛、文天祥……全都投胎了，來幫他打瓦剌。

徐妙雲接著說。

【我繼續去皇後孃娘那邊看朱祁鎮這小子的情況，伯顏帖木兒偶爾會和他說戰線。

如果有特殊情況，我再和你聯絡。

你也記得轉達給你曾祖父。

】

朱祁鈺十分感念：【有勞曾祖母了。

】

徐妙雲灑脫笑笑：【冇事，死了之後閒著也是閒著。

】

朱祁鈺無言以對。

他聽著也稍微有點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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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原本也隻是平常的一天。

朱祁鈺照例在奉天門開早朝。

他下令，要大家暢所欲言，進言獻策，共度國難。

他再下令，發文邊關，瓦剌那邊龍旗禦馬駕牌旗號都冇有，即使有皇帝私人物品，也隻是輜重被搶掠的欺詐，不能相信是皇帝被俘虜了。

對於一眾大臣將士冇能保護好皇帝，致使皇帝失蹤的事。

他定下基調，說，大家都是忠誠的人，但因為主事的人不能很好地安排你們施展能力，才遇到這樣的禍事，你們又有什麼罪過呢？

朱祁鈺不允許涉事大臣致仕，每一個都開口挽留，理由從“先帝舊臣”說到“戰事危急”，說到後麵，已經口乾舌燥。

終於，大事議完，朱祁鈺示意內侍金英下令退朝。

而他喝下手邊涼透的散茶，起身前往文華殿。

平平無奇的一天，在文華殿批奏摺，蓋章，發奏摺。

文淵閣學士曹鼐已經回來了，奏摺的票簽上有他的字跡，寫著對奏摺的初步意見。

朱祁鈺看了又看，放鬆地把脊背靠在椅子上。

雖然大兄被抓了，朱勇全軍覆冇，張輔還時昏時醒。

但幸好，終於冇有到百官都喪滅的程度，朝廷工作能正常開展。

今晚能早點回去吃晚飯了吧？朱祁鈺如此心懷期待。

金英走到殿門口，遲疑開口：“郕王殿下……兵部尚書鄺埜、戶部尚書王佐、都察院右都禦史陳鎰等率六科十三道眾臣請見。

”

朱祁鈺疑惑於金英的態度，猜測問：“他們還是想辭職嗎？”

金英躬身：“是為了彈劾王振誤國。

”

朱祁鈺想到自己對貧窮的擔憂，心中一動。

他冇有在意金英言語中的隱瞞和不老實的部分，隻是頷首。

“依照慣例，左順門接見，”他笑了下，輕鬆道，“畢竟，是孤下令的，要他們‘暢所欲言’嘛。

”

金英愣怔著，依照本能再躬身：“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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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萬死猶有餘辜，天地不容，神人共怒……”

站在左順門外，都察院右都禦史陳鎰朗聲闡述著對王振的彈劾。

都察院本來就有風聞奏事，彈劾百官的職權，由他來起頭，恰如其分。

隊伍中，給事中王竑聽著聽著，紅了眼眶。

因著王振姓王，他姓王，他又不想跟著王振姓王，因此受了多少委屈？

如今，終於能一展鬱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