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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泰感而有孕後 21、明重開南宋天

作者:雲澗鳴鶴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8 18:05:17

鄺埜深呼吸一口氣,再深呼吸一口氣。

之後……再深深地撥出一口氣。

他終於冇能剋製住幾乎要奪眶而出的眼淚,拉著張輔的手涕泗橫流。

神佛是把他當成驢了嗎?是什麼樣的好事,要讓他先遭遇這樣多的磨難!

張輔無言沉默。

武勳不同於文官,武勳是代代繼承的。

繼承祖輩的榮耀與責任,世代守護朱家,即使這個朱已經是豬。

王佐歎一口氣熟練地遞上乾淨的手帕:“擦擦吧,哭完還得處理這攤子事。

鄺埜胡亂抹掉臉上的水,哽噎著問:“如今,還是穩妥為上。

隻是聖上不安,心中終究冇底……”

文淵閣學士曹鼐聽到動靜,再遞上一方手帕蓋在他臉上呼嚕呼嚕地擦,同時勸道:“未必就到了那番田地,還是先再找找吧!”

那番田地是哪番?是什麼不忍言之事?比皇帝懷孕還不忍言嗎?冇人敢說。

鄺埜終究也心有期盼,定下神後,懇切地囑托一旁默然的張輔:“太宗保佑,聖上或許還躲在附近避難,先率兵尋找吧!”

張輔點頭,令親兵召集一隊人馬,而後提劍離開。

很快,張輔傳來訊息,皇帝冇找到,但找到了王振的屍體。

他死得還算痛快,一刀割喉,屍首完整,除了被馬蹄踩踏,冇有太多損傷,十分方便驗明正身。

報信者的語氣有著奇特的惋惜,但鄺埜顧不上分辨惋惜的根源。

和皇帝朝夕相伴的王振都死了,皇帝本人還能有好?

剛打完一場的朱勇已經自告奮勇,拍胸脯:“我率軍去虜軍找!”

朱勇人如其名,悍勇敢拚。

眼下群臣無首,皇帝下落不明,鄺埜心煩意亂,冇有攔阻,隻問:“國公要帶多少兵馬?”

朱勇估量著:“虜騎萬餘,我率軍去迎回陛下,少也不好,多也不行,三萬吧!”

此時,皇帝帶來的半個朝廷都已經聽到風聲,圍聚在禦輿前。

朱勇迎著眾臣的目光,沉穩頷首,大踏步去了。

刑部右侍郎丁鉉臉色蒼白,抱著直覺的憂慮,小聲詢問道:“三萬兵馬,夠用嗎?”

鄺埜心裡也冇底,但他隻能搖頭,同樣低聲迴應:“以如今現狀,最多隻能調動三萬兵馬了。

丁鉉本就恂恂寡言,聽完後更是緊抿著唇,一言不能發。

曹鼐旁聽到現在,即使是他這種明朗善言的人,現在也隻能歎息,無法開口安慰了。

倉廩實而之禮節榮辱。

吃了大半個月炒麥,就等著回京城踏踏實實吃口綠葉菜的大軍,在冇有聖上旨意的情況下,要重新往北走?

為什麼?因為聖上可能被瓦剌抓了,所以冇有聖上旨意?那個隻給三天籌備時間,隻發一兩銀子、一套衣服,又好像懷了王振孩子的皇上?

不嘩變叛亂,就已經是感念洪武創辦衛所製,令小軍官的職位也都世代罔替,代代傳承下來的恩德了!

朱勇帶著三萬人馬出發了,張輔也帶著人在附近尋找可能有的皇帝蹤影。

山中的水汽逐漸凝結成霧,天色轉暗。

四周大軍氣氛祥和,驢肉和馬肉的香氣夾雜。

鄺埜動了動站到僵硬的身軀,看著軍中點起的篝火。

明亮的火焰映照出幽長的影子。

兩個報信兵腳步遲緩地騰挪到禦輿前。

太師英國公張輔的報信兵滿臉疲憊:“冇能找到皇帝。

太保成國公朱勇的報信兵滿身血跡:“將軍遇到伏擊,全軍覆……”

話冇能說完,朱勇的報信士兵氣力泄淨,無法支撐,晃晃悠悠地跌伏在地。

鄺埜連忙呼人來救,但士兵不再動彈。

死了。

屍體被搬走掩埋。

而流淌一地的血混在泥沙中,留下斑駁的深痕。

鄺埜呆愣看著,好半晌才流著淚,歎出一口氣。

都說澶淵之盟是宋朝用錢和遼國換平安,令後世不齒。

但現在的明軍,儼然已經冇有辦法在城池之外打敗瓦剌。

連簽訂澶淵之盟的機會都冇有了嗎?

隆隆聲遠遠傳來,顯然是瓦剌騎兵前來夜襲。

鄺埜辛苦一天,勉強撐起氣力,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握緊了腰間的劍。

雖然現在已經年邁無力,但當年求學備考的時候,他也有為了加分而練習騎射劍法。

事已至此。

.

京城,宮殿,奉天門。

熹光晴朗,微風徐徐。

今日朝會禮儀如常。

於謙於侍郎出列,代表兵部彙報軍情。

“……當夜,英國公成功抵禦瓦剌的進攻,給大軍爭取到時間,退回紫荊關。

隻是英國公被火器擊傷,性命垂危;輜重丟棄不知凡幾,損失不可計數。

其餘十萬大軍並文武百官更是精力疲竭,暫需休整。

於謙的聲音洪亮流暢,沉穩好聽,說的訊息也稱不上最壞的那一檔。

英國公受傷令人掛心。

幸好軍隊得以回撤,滿朝文武也基本得以儲存。

但也隻是冇那麼壞。

畢竟……

“如今還冇有陛下的訊息嗎?”

“戰報是故意掩飾的吧?大軍基本都在,陛下穩坐中軍,怎麼會突然去後軍還失蹤了?”

“臣劾英國公、成國公、泰寧侯、寧鄉伯等忝受聖恩,不能護衛陛下,致使陛下遭此劫難!”

“瓦剌如何會有火器,甚至傷了英國公大人,請查邊軍貪墨!”

“臣夜觀星象,知道大明會有這樣的災難。

現在邊防疲敝,大軍又被打敗,瓦剌軍隊很可能打入京城,已經冇有其他的辦法了,隻能南遷!”

“什麼南遷,哪裡就到了要南遷的程度!”

“現在該請孫太後垂簾聽政,還是請立新帝?”

“皇長子隻有兩歲啊!還是要想辦法請回皇帝啊!”

“嗚嗚嗚嗚嗚嗚——”

質問的,要彈劾人的,建議南遷的,反對南遷的,單純在哭的,一派熱鬨。

平常有禦史負責朝會秩序,但現在禦史自顧不暇。

皇帝都失蹤了!

朱祁鈺坐在禦座下方,張張嘴,但冇能說話,就被迫捂住肚子。

因為太宗皇帝也很激動。

【娘和妙雲說了,朱祁鎮是和王振私會才被也先抓的!】

【瞻基怎麼教的孩子!我當年是這樣教他的嗎?!】

【我那個爹到底在乾什麼,當年我下地府的時候他都要抽我兩下。

他現在都在朱祁鎮的肚子裡了,怎麼冇把這崽子揍得隻能抬回北京!】

【但凡他全程躺著都不會有這種禍事!!】

天才胎兒朱永樂在肚子裡手舞足蹈地罵,情緒激動。

朱祁鈺默默捂著肚子,心平氣和。

他在事前冇有一句勸諫,實在不適合事後一起抱怨。

他又分外能理解太宗皇帝的憤怒,所以也容忍太宗皇帝帶給他的些許不適。

並且……太宗皇帝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崩潰。

大同守兵打不過瓦剌的3萬騎兵,大明的20萬大軍還是打不過瓦剌的3萬騎兵。

丟了一堆輜重,皇帝還失蹤了!

朱祁鈺想,若不是大兄已經有了3個兒子,他又隻是庶出的藩王,依照皇明祖訓絕對冇有可能坐上皇位,他看著這爛攤子,也會心生崩潰的。

他安詳地捂著肚子坐著,等大臣們吵出統一意見,等孫太後下達懿旨。

孫太後是目前禮法最高的人。

而禮法代表秩序,秩序代表穩定,能穩定下來平靜地活一輩子,是社稷百姓最樸素的需求。

.

吏部尚書王直看著捂著肚子,蹙眉忍耐的郕王殿下,驚疑不定。

他扭頭就要用眼神和禮部尚書胡濙聯絡。

但胡濙在沉穩地回懟建議南遷的人。

“太宗皇帝將陵墓安置在這裡,就是不遷都的意思。

王直再看向於謙。

於謙也在回懟建議南遷的人。

“說要南遷的人應該斬首!”

王直無可奈何,隻能淹在朝廷吵架中,一個人驚疑不定。

難道說,不隻是皇帝懷了孩子,郕王殿下也懷了?

殿下懷的又是誰的啊?

總不可能也懷的王振的吧!!

完蛋了,現在皇位空懸,孫太後冇有反應,郕王隻是監守,朱見深才2歲。

群臣差不多吵完了,不南遷。

但誰能把這個決議作為旨意明發天下呢?

如果無法明發,明天重新再吵一次,然後後天,大後天,吵得朝野動搖……

日月重開南宋天,這種事情不要啊!

.

太宗皇帝的怒火稍歇,終於徹底剋製住了,冇有繼續折騰出胎動的動靜。

他冷靜地旁聽了朝堂上的吵架,之後,問了朱祁鈺一個深刻的問題。

【曾孫,你準備好當皇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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