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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屍 第35章 鐵血隘口

作者:程北喬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7 16:28:12

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僅露一抹魚肚白,西山外圍的寒風便裹挾著凜冽殺意,吹得堡牆之上的旌旗獵獵作響。

靖安堡全員已在戰前各就各位。

東隘口是主攻方向,周虎親率八十名戰鋒隊駐守,盾牆橫列,滾石、火油、箭矢分毫不差堆在垛口;主堡正門由王榔頭帶隊,佈下長矛陣與絆索;林生的巡弋隊分散在兩翼高坡,弓弦緊繃,緊盯山道入口;民寨與工寨的婦孺老弱,全都在臨時搭建的土屋後方等候,陳敬堂的醫坊弟子守在兩側,隨時準備救治傷員。

沈硯立於主堡門樓最高處,身披戰甲,手持長刀,目光掃過全線。

昨夜的備戰讓堡寨固若金湯,可對麵的聯軍,也確實亮出了底牌——兩百名玄甲閣私兵、三百名清河潰兵與周邊匪眾,一字排開在山道之上,棉甲、皮甲、刀槍林立,火把在晨風中搖曳,映紅了半片天際。

聯軍統領,是魏良晷的親信副將秦虎,此人原是邊軍小校,靠殺伐升遷,靠著魏良晷的扶持纔在清河站穩腳跟。他騎在高頭大馬上,居高臨下打量靖安堡,嘴角勾起一抹輕蔑:“一群流民也敢守堡?今日便踏平這裏,把沈硯的頭割下來做酒壇!”

一聲令下,聯軍號角吹響。

“衝!”

數百名私兵、潰兵、匪眾如同潮水般湧向靖安堡,推著攻城錘、扛著雲梯,嗷嗷叫著往隘口衝。他們仗著人多,根本不計傷亡,隻想靠人海戰術撞開防線。

“放箭!”

沈硯沉聲下令。

東隘口與正門的弓手同時開火,箭矢破空,密密麻麻射向人群,最前排的私兵紛紛倒地,可後浪推前浪,後續之人依舊踩著屍體往前衝。

秦虎站在後方,見防線火力密集,立刻改口:“分兵!左翼繞後,中路強攻正門,右翼牽製東隘口!”

話音剛落,百餘潰兵繞向東側山坳,想要從薄弱處攀上堡牆;另一股人推著破牆錐,直撲主堡正門,想要撞斷門閂;剩下的主力則死死咬住東隘口,試圖突破隘口防線。

這是魏良晷的陰招——

用潰兵與匪眾當炮灰,消耗西山的箭矢與滾石,等防線乏力後,再讓私兵精銳乘虛而入。

周虎在東隘口看得一清二楚,怒喝:“長矛頂住!滾石往下砸,別讓他們靠近平坡!”

戰鋒隊隊員手持長矛盾牌,組成密集盾陣,將衝上來的私兵死死抵住。滾石、火油從城頭傾瀉,砸得敵軍哭爹喊娘,雲梯剛架起,就被火把點燃,爬上雲梯的潰兵被火裹住,慘叫著從半空摔落。

可聯軍人數實在太多,一波倒下,立刻又湧上來一波。

東隘口的坡地漸漸堆滿屍體,血腥味在寒風中彌漫,守兵們的手臂漸漸痠麻,箭矢也開始減少。

“首領!東隘口吃緊,潰兵已經爬上牆頭了!”一名戰鋒隊員滿身是血,踉蹌著跑上堡牆稟報。

沈硯轉頭望去,隻見東隘口中段的堡牆上,已有七八名潰兵成功攀爬,他們揮舞著長刀,瘋狂砍殺守兵,眼看就要突破防線。

“周虎,守住中路,我去左翼!”

沈硯提刀縱身躍下堡牆,帶著十名親衛,沿著內牆通道直奔東隘口中段。

他腳踏泥濘的堡牆通道,身形如豹,轉瞬便趕到缺口處。

一名潰兵正舉刀劈向一名麵色蒼白、握不穩兵器的年輕守兵,眼看就要得手。

“死!”

沈硯破空一刀,刀刃直接斬斷那名潰兵的手腕,長刀再一旋,劃破其咽喉。鮮血噴濺在他臉上,他卻毫不在意,反手一刀劈向另一名從側麵爬上的潰兵,動作利落,一氣嗬成。

“靖安堡在此,誰敢越界!”

沈硯身先士卒,長刀橫掃,瞬間逼退三四名爬上的潰兵。

親衛們緊隨其後,持刀護在沈硯兩側,形成一道臨時防禦圈。

這些親衛都是從血戰中存活下來的精銳,每人手上都有數條人命,對付潰兵綽綽有餘,不過片刻功夫,便將爬上牆頭的潰兵盡數清理幹淨。

可剛穩住東隘口,正門方向又傳來巨響。

“轟隆!”

主堡正門的木門,被破牆錐連續撞擊,終於徹底碎裂,一截門閂轟然斷裂。

數十名私兵與潰兵趁機從破門處湧入,朝著堡內衝殺而來。

王榔頭帶著輔戰隊死死堵在門後,長矛刺出,劈砍阻擋,可對方人多,漸漸就要被壓垮。

“柳先生,帶人守住民寨退路!周虎,分一半兵力回防正門!我去正門!”

沈硯的聲音穿透戰場,沉穩有力。

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轉方向,直奔主堡正門。

此時,潰兵與私兵已經湧入堡內十餘人,正瘋狂砍殺阻攔的守兵,慘叫聲此起彼伏。

“給我退回去!”

沈硯持刀衝入人群,刀刃劃破空氣,每一刀都精準命中要害。他身形雖瘦,卻帶著雷霆般的殺氣,所過之處,私兵、潰兵紛紛倒地。

親衛們緊隨其後,快速清理掉湧入堡內的敵軍,王榔頭趁機帶人重新封堵正門,用石塊、泥土加固門基,徹底堵住這處缺口。

可聯軍的攻勢,絲毫沒有減弱。

秦虎見久攻不下,索性下令:“放火燒堡!把這群流民活活燒死在裏麵!”

大量幹柴、鬆脂被抬到堡牆之下,點燃熊熊烈火。

火光衝天,濃煙滾滾,嗆得堡內百姓、兵士不停咳嗽,火勢順著堡牆的茅草蔓延,眼看就要燒到糧倉與醫坊。

“滅火!快滅火!”

蘇墨帶著民寨的青壯婦孺衝出來,提著水桶、抱著濕泥,拚命撲火。婦人們用棉衣浸濕,蓋在燃燒的茅草上,老人們則用土袋壓滅火苗,整個堡寨都在與烈火搏鬥。

火勢雖大,卻被眾人拚死壓製,可敵軍還在不斷衝鋒,靖安堡的防線岌岌可危。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林生帶著巡弋隊從兩翼高坡衝下來,手持弓箭,專射聯軍的弓箭手、指揮者。

“首領!我們繞到敵後,放火燒他們的糧車!”

林生大喊。

沈硯眼睛一亮:“好!速戰速決,燒了他們的糧草,他們必亂!”

林生帶著巡弋隊,沿著山坡繞到聯軍後方,早已發現聯軍的糧車停在百餘步外的平地上,隻有少量兵士看守。

他們彎弓搭箭,先射殺看守兵士,再點燃提前備好的火摺子,朝著糧車扔去。

“轟!”

糧車被點燃,熊熊烈火瞬間吞噬糧草,濃煙直衝天際。

糧草是聯軍的命脈,尤其是在魏良晷斷糧、聯軍長途跋涉的情況下,這批糧更是他們的救命稻草。

見糧車被燒,聯軍瞬間大亂,衝鋒的兵士停下腳步,紛紛回頭看向糧草方向,軍心渙散。

秦虎氣得暴跳如雷,嘶吼:“別管糧車!繼續攻!”

可此時,聯軍已經衝鋒半個時辰,體力透支,又被烈火與濃煙折磨,再加上糧車被燒,早已沒了戰意。

沈硯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拔刀高喝:“反擊!”

東隘口的戰鋒隊率先衝出,周虎帶著長矛陣,如同利刃般刺入敵軍中路;主堡正門的守兵也開門殺出,王榔頭揮斧劈砍,勢不可擋;兩翼巡弋隊從高坡俯衝,箭矢不斷,追殺逃竄的敵軍。

靖安堡的兵士,個個都是經曆過血戰的悍勇之師,此刻士氣大振,如同猛虎下山,殺得聯軍潰不成軍。

秦虎見大勢已去,想要策馬逃竄,卻被周虎一把拽下馬背,按在地上動彈不得。

“饒命!魏良晷不會放過你們的!”

秦虎跪地求饒,聲音顫抖。

沈硯緩步走到他麵前,眼神冰冷:“魏良晷害我百姓、斷我糧道、驅我同胞,這筆賬,今日先從你開始算。”

他抬手,刀刃一揮,徹底終結了秦虎的性命。

聯軍見統領被殺,徹底崩潰,紛紛跪地投降,或是四散逃竄。

巡弋隊與戰鋒隊分頭行動,一邊清理負隅頑抗的私兵,一邊收攏投降的潰兵,不到半個時辰,這場圍攻靖安堡的聯軍,便被徹底擊潰。

戰場漸漸恢複平靜。

滿地屍骸、燃燒的糧草、破損的兵器,昭示著這場硬仗的慘烈。

堡內的百姓、兵士,有的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有的相擁而泣,為存活而慶幸。

沈硯站在東隘口的堡牆之上,渾身是血,披風被燒得殘缺不全,卻依舊挺拔。

他望著逃竄的聯軍殘部,又看向全堡百姓,語氣沉定:

“魏良晷的第一次合圍,破了。”

聲音不大,卻穿透風雪,傳遍整個西山。

堡內百姓、兵士紛紛跪地,高呼:

“謝沈首領!靖安必勝!”

這一戰,靖安堡以少勝多,擊潰五百聯軍,徹底擊退魏良晷的外圍勢力,斬殺私兵精銳百餘人,俘虜潰兵匪眾兩百餘人,繳獲大量軍械與糧草。

更重要的是,經此一役,靖安堡的名聲徹底傳遍清河與姑蘇外圍。

周邊所有勢力都知道,西山有個沈硯,能打、能守、能得民心,靖安堡這座堡寨,堅不可摧。

西山,徹底坐穩了周邊百裏的霸主之位。

可沈硯清楚,這不是結束。

魏良晷折損兩百嫡係私兵,又敗一場,絕不會善罷甘休。

真正的硬仗,還在前方。

他看向姑蘇城的方向,眼神深邃而堅定。

等來年開春,糧草充足,兵力穩固,他便要走出西山,主動出擊,拔掉魏良晷這顆毒瘤,揭開姑蘇屍禍的真相。

風過西山,帶走血腥,送來新生。

靖安堡的燈火,在殘陽下重新亮起,堡內的炊煙緩緩升起,孩童的哭聲、老人的咳嗽聲、兵士的歡笑聲交織在一起,透著安穩與希望。

西山定鼎,根基已穩。

接下來,是破局,是前行,是讓靖安的星火,燒遍更多亂世淨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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