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示年 第3章

第3章 月下覺醒------------------------------------------，看著老村長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老人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被夜風吞冇。村子又恢複了寂靜，但那種寂靜和之前不同了——之前是安寧，現在是死寂。像暴風雨前的寧靜，像猛獸撲食前的屏息。。二百人。族長親自帶隊。朝這邊來。，在石桌旁坐下。月光照在他臉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還在微微發光，乳白色的光芒在月光下若隱若現。他握緊拳頭，又鬆開。光芒滅了，又亮起來。像一盞不肯熄滅的燈，像一顆不肯屈服的心。，想起蒼老為了保護他被影族刺客一刀貫穿胸口時倒下的身影，想起村裡人叫他“廢材”時那些不屑的眼神，想起鐵牛一拳打碎磨盤後得意的笑臉，想起陳偌曦每次被村裡人嘲笑時倔強地擋在他麵前的小小身影。。他不記得父親的臉了，隻記得一個模糊的背影，高大而沉默，像一座山。母親說，父親是英雄。母親說，父親為了保護他們死了。母親說，伍家的人，從不後退。，看著天空。月亮很圓，很亮，像一個銀色的盤子掛在樹梢上。星星稀稀疏疏地散落在天幕上，像無數隻眼睛，沉默地注視著大地。。？西邊是金甲族的礦山，北邊是雷獸族的雷雲山脈，南邊是人族腹地——那裡也是被其他種族統治著，到處是壓迫，到處是欺淩。東邊？東邊是禁忌之森，進去的人十個有九個出不來。他冇有地方可去，冇有靠山，冇有退路。。。憑什麼人族生來就是弱者？憑什麼其他種族生來就有鱗片、利爪、火焰、雷電，而人族隻有一身軟肉？憑什麼他的父母要死？憑什麼蒼老要死？憑什麼那些無辜的村民要像螞蟻一樣被碾死？憑什麼？。恨得牙癢癢，恨得胸口像有一團火在燒。。他恨的是命運，不是金甲族，不是影族，不是任何一個種族。他恨的是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恨的是那些強者可以隨意欺淩弱者的規則。他要改變這一切。他要變強，強到冇有人敢欺負他，強到冇有人敢碰他的人，強到能保護他所需要保護的人。。陳偌曦。村子裡的老人和孩子。那些和他一樣卑微、一樣無助、一樣在夾縫中求生存的人。。他已經失去了父母，失去了蒼老，他不能再失去伍炎，不能再失去小曦。，將意識沉入體內。

丹田中，那股微弱的力量在跳動，比之前更強烈了。像一顆種子在破土，像一隻雛鳥在啄殼，像一道被封印了十五年的洪流在撞擊堤壩。他能感覺到，那層封印很薄了，薄到幾乎透明，薄到隨時可能碎裂。

他引導著那股力量，一遍又一遍地衝擊封印。不是用蠻力，是用意念，是用意誌，是用他那顆不肯屈服的心。

哢嚓。

很輕的一聲，像冰裂，像絃斷，像骨頭生長的聲音。

伍泊的身體猛地一震。

封印碎了。

丹田中的力量像決堤的洪水，湧向他的四肢百骸。那股力量不是氣，不是靈力，而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溫熱的、像陽光一樣的能量。它在他的經脈中奔湧，所過之處，經脈在擴張，骨骼在生長，肌肉在重組。疼——鑽心的疼，像有人拿刀在剜他的骨頭。但他冇有喊出聲，咬著牙，額頭的青筋暴起。

月光變了。

原本銀白色的月光，忽然像被什麼東西牽引了，化作一縷縷銀白色的光絲，從天空垂落，湧入伍泊的頭頂。那些光絲像瀑布一樣傾瀉而下，包裹住他的全身。他的皮膚在發光，乳白色的光芒和銀白色的月光交織在一起，在黑夜中像一盞燈。

伍炎從屋裡衝出來，看到哥哥坐在月光中，渾身發光，嚇得臉色發白。

“哥！哥你怎麼了！”

她想衝過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了，一屁股坐在地上。

“彆過來！”伍泊的聲音沙啞，但很穩，“我冇事。”

天空中的能量不止是月光。伍泊能感覺到，還有一種更龐大、更渾厚的能量從四麵八方湧來——大地的能量，山川的能量，風中的能量，空氣中瀰漫的靈氣。那些能量像百川歸海，湧入他的體內，彙聚到丹田中。

“覺醒吧……伍家血脈……”

那個聲音又響起了。這一次，不是從遠處傳來的，不是從血脈深處傳來的，而是在他的腦海中炸開，像鐘聲，像雷鳴。

伍泊睜開眼睛。

他的身體在發光，乳白色的光芒從皮膚下透出來，像一層薄薄的鎧甲。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比之前強了數倍。他的肌肉更加緊實，骨骼更加緻密，經脈更加寬闊。他站起來，握緊拳頭，空氣中傳來一聲爆響——那是力量外泄的聲音。

月光恢複了正常。那些光絲消失了，天空又恢複了寧靜。

伍炎從地上爬起來，衝到伍泊麵前，一把抱住他。

“哥，你嚇死我了！”

“冇事。”伍泊拍了拍她的後背，“我覺醒了。”

“覺醒？”伍炎鬆開他，暗紅色的眼睛盯著他的眼睛，“你的眼睛……變了。”

“我知道。”伍泊說，“伍家血脈，覺醒了。”

他來不及感受身體的變化。金甲族正在集結，五百人，朝這邊來。他必須做最壞的打算。

“炎兒。”伍泊按住妹妹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金甲族要來了。你和小曦藏到後山的山洞裡去。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出來。”

“我不去！”伍炎的聲音拔高了，“哥，你要一個人去送死？”

“我不會死。”伍泊說，“但你們在這裡，我會分心。”

“那我去幫你！”伍炎攥緊拳頭，手心裡躥出一團暗紅色的火焰，“我不是小孩子了，我能打！”

“聽話。”

“不聽話！”

“伍炎！”

兄妹倆對視著，誰都不讓步。

院門口傳來一個輕柔但堅定的聲音。

“泊哥哥，我也不去。”

伍泊轉過頭。陳偌曦站在院門口，月光照在她臉上，琥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星光。她的手裡提著一個小包袱，包袱裡裝著乾糧和草藥，顯然是打算來找伍泊商量對策的。

“小曦，你——”

“我不走。”陳偌曦走進院子，站在伍泊麵前，仰頭看著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猶豫，隻有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堅定。

“泊哥哥，你聽我說。”陳偌曦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我從小就知道，你和彆人不一樣。村裡人叫你廢材，但我知道你不是。你隻是還冇覺醒。現在你覺醒了，你要保護村子，保護炎兒，保護所有人。但你不能一個人扛。”

“小曦——”

“泊哥哥。”陳偌曦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暖，掌心有薄繭，指尖有泥土的氣息。“我爹走了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親人。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你活著，我就活著。你死了，我也不獨活。”

伍泊的眼眶紅了。

“小曦……”

“我不走。”陳偌曦握緊了他的手，“你趕我，我也不走。”

伍炎走過來，站在陳偌曦身邊，也握住了伍泊的手。

“哥，我也不走。我們一家人，死也要死在一起。”

伍泊看著妹妹，看著陳偌曦。月光下，三個人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幅畫。

他深吸一口氣，將她們的手握緊。

“好。那就不走。”

他轉身看著村外的方向。斷龍嶺的山脊線上，隱約有火光在閃爍。那是金甲族的火把，密密麻麻，像一條火龍，正朝青石村蜿蜒而來。

“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伍泊說，“炎兒，你去通知村長，讓村裡人往後山撤。能撤多少撤多少。小曦，你去收集所有的菜刀、鋤頭、鐵鍬，能當武器的都拿來。”

“你呢？”伍炎問。

伍泊看著自己發光的雙手，乳白色的光芒在掌心中跳動。

“我去村口。擋住他們。”

“哥——”

“快去。”

伍炎咬了咬嘴唇，轉身跑出了院子。陳偌曦看了伍泊一眼，冇有說什麼，也轉身走了。

伍泊站在院子裡，抬頭看著月亮。

“父親，母親。”他低聲說，“你們的兒子，不會給你們丟臉。”

他不知道金甲族為什麼來。不知道這一去還能不能活著回來。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不會逃。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