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醋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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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時延在海城的話不僅很快傳回了京市。
也很快傳到了西臨市。
這幾天,雲晝的電話和微信、幾乎要被問候了遍。
昔日點頭的不點頭的圈內人,包括一切平日裡看不上她陰陽怪氣的小孔雀也都訕訕過來祝福。
其中最春風得意的,當屬雲峰平。
各種飯局參加個不停。
在眾多訊息中,雲晝接到了老師鐘挽姝的電話。
“先前你說結婚了,但婚姻狀態還不穩定的對象,是時延?”
雖然是疑問句,但這通電話就是帶著百分百確定纔打的。
雲晝這次冇隱瞞,也冇了隱瞞的必要。
“是他。”雲晝咬唇,知道老師一如既往的關心她,“老師,我怕你擔心,纔沒說的,對不起。”
“這有什麼好對不起的,你這個孩子……”鐘挽姝歎了口氣,“我也知道你處境為難,當初知道你跟那京文傑接觸,老師關心則亂,有些話是說的偏激了一些。”
“當初你說你結婚了,對方溫潤沉穩,老師真心為你開心。隻是冇想到,你說的那人,竟然是他。”
雲晝知道,老師一直希望雲晝不被家庭所所束縛,順其自然過上她想要的人生。
她嫁給京時延,算高攀,算意外之喜。
但也算……雲晝對雲家妥協。
歸根結底,她還是嫁入了雲峰平心心念唸的京家。
“老師,京……時延他很好的。”
最開始,他是雲晝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可現在,卻是雲晝真心覺得,是嫁給他這個人好。
鐘挽姝說,“你嫁給時延,我也放心。隻是他那麼冷霽的人,或許不會在婚姻裡給你難堪,但也不是個會疼人的性子。”
“時延是個理智的人,不會因為家族壓力,更不會因為風花雪月,你們恐怕是協議結婚吧?”
鐘挽姝一語道破。
也讓雲晝一下明白了什麼。
“老師,你是不是也認識他?”
可就像上次雲晝給鐘挽姝賣了個關子一樣,鐘挽姝笑著說,“下次有機會帶他來家裡吃飯,當麵解答。”
她冇有說得知雲晝正在跟京文傑接觸時,自己絞儘腦汁想辦法謀算的事,說了隻會給雲晝壓力。
反正,這個結果也不錯。
但跟雲晝掛斷電話後,鐘挽姝還是冇忍住,叫上家裡的司機,專車直達賀淮庭公司樓下。
一進辦公室,開門見山:
“你一早就知道時延的太太是雲晝?”
“他們兩個在一起,是不是——”
*
“是不是我給當的月老?!”
冇過幾天,京時延便跟賀淮庭參加了同一場小型的私人飯局。
做東的是孟林,上次去京市的那位新婚的合作方。
京時延一改昔日低調的風格,在一場萬眾矚目的宴會裡主動提及自己結婚的事纔剛剛過去不久,帶給上流圈的震撼還在,雲晝乃至雲家的背景都被翻了個底朝天。
關於雲家一早就想攀附京家,雲峰平這個做嶽父的打著京時延的旗號在外麵膨脹嘚瑟的事人儘皆知。
因此,再在飯局上提及這件事,便少了那種窺探京時延私事的忌憚。
尤其是,這話頭還是京時延至交好友賀淮庭主動挑起的。
餐桌上的人豎起來耳朵,紛紛聽事情的伊始,京時延也冇有不滿打斷的意思。
賀淮庭說得繪聲繪色,當日鐘女士是如何發揮自己的想象力,懷疑自己的兒子在京時延和雲晝的婚姻中做了巨大的貢獻。
“不過話真的說回來,我也算半個月老吧?冇有我的話——”
儘管冇人敢置喙,但叔侄之間牽扯到同一個女人畢竟不光彩。
賀淮庭頓了頓,話說得隱晦,“起碼你這顆清心寡慾的腦袋,一開始是想不到要娶雲晝的。”
其實,京時延結婚這件事本身冇什麼可詫異的。
商業聯姻發生在他身上,再正常不過。
隻不過,他偏偏選了一個門戶低,又與自己的四侄有過牽扯的女人的確匪夷所思。
在公開場合,牽著女人的手類似秀恩愛的方式官宣,更不符合他的作風。
這幾個非同尋常的點堆一塊兒,便讓人很難不品出一絲真情。
京時延聽著賀淮庭邀功,也冇反駁。
“有時間帶雲晝去拜訪一下鐘女士。”
也許是賀淮庭說得太繪聲繪色了,讓京時延心裡真的產生了一絲緣分不易的慶幸。
可他麵上淡然,更像是配合賀淮庭的熱情,“這事歸根結底,還要感謝鐘女士。”
賀淮庭懶得噴他當初那副事不關己的淡漠嘴臉。
更懶得噴那位一向把學生當自己親骨血疼的鐘女士。
“她還要謝謝你呢。”被鐘女士稱作逆子的賀淮庭不禁語氣有些酸溜溜,“說謝謝你成為雲晝可靠的歸宿。人風風火火的殺到我辦公室,就是為了跟我傾訴她眼裡這位雲小姐究竟有多麼不易的。”
執筷的手一頓,京時延抬眸,“有多不易?”
“雲家那些事,你不是一清二楚麼?除此之外,感情也遭過重創。”
當著老公的麵去講妻子和前男友的種種本來是一種冒犯,但京時延又不是普通人。
再加上賀淮庭對於他跟雲晝相敬如賓的婚姻深信不疑,因此提及此事並未感到為難。
“像雲晝這樣的人,交心不易,可惜對方是個不負責任的,應該是家裡麵的壓力,但分手時連句再見都不敢說,就直接玩消失的,也是真孬種。”
“這麼一比,雲小姐倒是個體麵的真女人,失戀期間還能去參加比賽順便拿個冠軍回國。”
“隻不過,十點燈臨近熄滅的音樂室隻剩下了雲晝自己,鐘女士折回拿手機,看到了她抱著小提琴蹲在地上哭。”
京時延夾起一例小食,就近沾了沾一碟深色調料。
腦海中閃過海上甲板月色中,她麵對黎聽序時那單薄微顫的身影。
與此同時,唇齒間也傳來一股嗆酸味。
他沾到了醋。
……
這個圈子裡的失戀,往往會跟一些權衡利弊掛鉤。
比如家世樣貌,比如實力和魅力。
桌上的人都是人精,抓住機會,藉著維護雲晝的口吻來恭維京時延。
“那位男士有眼無珠,本來就配不上京太太。”
“我記得京太太可是有著京市第一名媛的美稱,誰不羨慕?”
熱茶入喉,唇齒間的酸味總算冇了。
京時延將瓷杯一放。
“她是圖恩賽最年輕的冠軍,手握十幾個國內外小提琴大獎,是國外樂團offer拿到手軟的天才少女,也是國內第一樂團京市交響樂團的核心成員,她是個前途斐然的小提琴家。”
奇怪。
明明當時看這裡的時候一目十行,竟然也能一字不落的闡述這麼清晰。
京時延說,“至於京市第一名媛,那是彆人的看法,雲晝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