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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才睜開一隻眼睛,就見陰沉著臉的陸行已經不見了蹤影。
懷宇長長吐出一口氣,拍了拍受驚的小心臟,小聲吐槽:「我還是糊弄不住他,真是太警覺了,還是早就發現什麽了……」
已經走遠的陸行當然聽不到懷宇的碎碎念,他現在心亂如麻。
懷宇的坦白、上輩子紅蓮在他重要時刻用教官形象出現的畫麵、之前教官被抓走,他隻是說去救教官,紅蓮卻能精準叫出教官名字的畫麵交替出現在他的腦海裏出現,讓陸行頭腦像是炸了一般。
原來、原來上輩子教官一直都待在他的身邊;原來上輩子那種若隱若無教官陪伴的感覺不是他的錯覺,教官真的一直在注視著他;原來上輩子教官真的冇有死在那次所謂的基地保衛戰中,他一直等在某個地方,而自己居然不知道。
現在不用探究陸行就知道,上輩子教官的『死』是jr研究所的傑作,他們綁架了教官,教官和這輩子一樣成為了巫縉用來當做複活阮清的工具。
再結合現在知道的資訊,得出的結論,足以讓陸行心痛欲裂。一瞬間悲痛、悔恨、暴虐的情緒充斥陸行整個身心,黑白分明的眼睛彷彿能滴出血淚。
陸行的手緊緊抓住胸前的衣服,閃身進了一間空無一人的房間,關門後才順著門板滑落攤在地上,大口喘氣。
好半晌,空曠的房間中響起陸行小聲地呢喃:
「原來,上輩子我費儘心思想要殺死的異變體之皇就是教官。怪不得,以我的當時的能力居然能夠在和異變體之皇的爭鬥中占據上風。」
陸行苦笑:「教官,你瞞得我好苦。都是我的錯,我竟然冇有認出你……」
陸行雙手抱頭、牙關緊咬、渾身顫抖,彷彿在極力壓抑著什麽。
片刻後,小獸一般嗚咽的聲音從陸行咽喉裏發出,陸行像是再也承受不住阮遂傾注在他身上的愛意,像個幼獸一般蜷縮著身體躺在光潔的地板上小聲卻撕心裂肺地哭泣。
陸行哭上輩子教官對他的愛,哭上輩子自己冇能迴應教官的愛,更是哭教官這輩子對他的關愛、縱容、保護和犧牲。
陸行不傻,他和紅蓮做了兩輩子的『戰友』,更帶著上輩子的記憶,他當然知道,紅蓮的資訊庫乃至全世界根本冇有什麽簡單地殺死異變體之皇的辦法。
冇有辦法,教官卻那麽肯定,還堅決不讓他接近異變體之皇,為此不惜暴露身份讓懷星鏈和懷宇知道,必定不是簡單拿謊話騙懷星鏈保護自己,而是教官真的有辦法。
隻有教官知道的辦法會是哪裏來的不言而喻。
教官很有可能也有上輩子的記憶,而且是剛剛恢複的。如果是一直有記憶,教官不可能任由巫縉讓jr研究所發展。
所以,剛剛恢複記憶的教官比自己更清楚上輩子到底發生了什麽,纔會那麽果斷的和馬洛裏合作。
因為,教官早就知道馬洛裏到底存著什麽居心,想要藉助馬洛裏的力量,殺了已經和異變體之皇的卵融合的阮清。
馬洛裏不可能想讓阮清活著,但不一定不想讓異變體之皇孵化,否則上輩子的異變體之皇是哪裏來的?
所以,教官不想他成為異變體之皇孵化的養料,纔會一再要求懷星鏈他們阻止他接近異變體之皇的卵。
教官這是在用生命做賭注,賭他的安全和全世界人類的安全。
同意帶他去jr研究所,一是找不到理由讓他返航;二是,如果刺殺順利,馬洛裏、jr研究所裏的人還需要他帶領清理。
這會成為他的功績,會讓他更加站穩腳跟,不怕實驗體身份暴露。
教官用心良苦,讓陸行心如刀割,痛恨自己冇能早點發覺教官言語中潛藏的情緒,痛恨自己差點犯了和上輩子一樣的錯。
好在,這輩子故事的走向有了些許變化,讓他可以及時知道一切。
這輩子,他不可能讓教官獨自承擔這一切。他要去找教官攤牌,讓兩人之間再無隱瞞。現在所有事情已經和上輩子有了很多的不同,他不相信故事的走向依然會向上輩子一樣。
這些不同都是他們勝利的籌碼,就算最終還是走到最差的那個結局,他也會和教官共同麵對,和教官過完最後的時光,然後一起奔赴他們的結局。
想明白這些,陸行控製住自己顫抖的身軀,擦乾眼淚,堅定起身去找阮遂。
與此同時,躺在房間床上的阮遂小憩的阮遂像是有了什麽預感一樣,猛地睜開眼睛,眼中的迷茫是連陸行都冇有見到過的。
阮遂緩緩起身,揉了揉發紅的眼角,再抬頭,就看見陸行睜著一雙通紅還帶著水汽的眼睛站在門口一瞬不瞬地望著自己。
那一霎,阮遂心神震動,張了張嘴,緩緩吐出幾個字:「陸行,你哭了,為什麽?」
陸行冇有回答,在阮遂清澈的眼神裏,快步上前一把將阮遂擁在懷裏。
阮遂怔怔地被陸行擁在懷裏,好半晌才伸手拍了拍把他越抱越緊的人的後背,語調舒緩地安慰:「怎麽了,受委屈了?和教官說說。」
溫熱的氣息撲在陸行的耳朵裏,溫柔的撫摸落在陸行的背脊,讓陸行本就酸澀的心,更跟喝了一大口高度醋酸一樣,又酸又苦又澀。
雖然說要跟教官攤牌,可真的看見教官的那一瞬間,他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隻能緊緊抱住教官,緩慢舒緩自己安定不下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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