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
他難以置信,搶過公公的手機。
我的屍體被打了很重的馬賽克,隻能依稀辨彆出個人形。
可他實在太害怕了,顧不上穿鞋,就衝出了家門。
直到趕到停屍間,他才徹底確定,我真的死了。
工作人員看見了他痛不欲生的模樣,問:“你是死者家屬嗎?”
“我是”
他聲音嘶啞直接,丈夫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如果不是他娶了我,我肯定有新的人生,至少不至於英年早逝。
宋清寒淚流滿麵,顫巍巍伸出一隻手,卻在也感受不到曾經的溫度。
肺裡刺痛著,喉嚨裡像卡著刀片,剛想說話,他卻咳一聲,猛地吐出一口血。
“先生!”
工作人員一擁而上,他卻還是迅速喪失了意識。
再睜眼,眼前的一切都灰濛濛的,連聲音都像隔著層玻璃。
宋母哭得撕心裂肺,祈求著:“醫生,你們救救我兒子,他還那麼年輕!”
宋父則一個接一個打電話,尋找最權威的醫生和專家。
“家屬你放心,病人的情況並不嚴重,患者尚處於肺癌前期,完全有治癒的可能。”
肺癌?
宋清寒神思恍惚。
冇辦法補償的報應,這麼快就應驗到他身上了。
也好,這些都是他罪有應得。
他艱難動了動手指,宋母一眼看見,撲過來便握住他的手。
“兒子你放心,媽媽一定會儘全力救你的!”
宋清寒嘴脣乾澀,隻能勉強發出幾個模糊的字眼:“我不想活了。”
宋父一愣:“你胡說什麼?你是我們唯一的兒子了!”
宋清寒卻固執地認為,冇了我的世界,也冇什麼好待的了。
渾渾噩噩過了幾天,他終於找到一個四下無人的時間。
換好自己曾經的衣服,難得整理好儀容,混在人群裡出了醫院。
天已經放晴,可他的世界卻陰雨連綿。
宋清寒在江邊走著,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疼痛直達心底。
根據新聞,我就是在這裡跳的江。
他不禁想,那時候我心裡想的是什麼呢?
最後一秒,是怪他被矇在鼓裏這麼多年,嘴上說著愛我,卻連我說的一句話都不相信。
他冇有多想,直接翻身跳進了水中。
江水湧進肺裡,強烈的窒息感卻逼迫人的意識越發清醒。
無數回憶閃現在眼前。
從我和他初相識,到相戀,再到婚禮,每一幕都那麼幸福。
可結局卻慘不忍睹。
昔日的承諾言猶在耳:“你做我的妻子,我絕不會讓你受一絲絲委屈。”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宋清寒在心裡想。
對不起,我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