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煙白嘿嘿一笑,“胖了一點點。”
簡幸說:“等你下次回來胖十斤。”
“那太好了,”陳煙白想起什麼,問,“叔叔現在在做什麼?”
簡幸說:“聽說是在一個賓館工作,具體我也不清楚,冇時間過去,等過年了去看看。”
“嗯,行,”陳煙白說,“我晚上就不留和縣了,一會兒趕最後一班車回去。”
“回去乾什麼?”簡幸問。
“不知道哪來了一個親戚,找村長聯絡的我,我過去看看。”
簡幸不太放心,“一定要你回去嗎?讓他們過來不行嗎?”
萬一真有什麼不好的事情,陳煙白一個小姑娘,又在村子裡,跑都跑不掉。
“你擔心什麼呢?”陳煙白說,“誰敢動我啊,放心吧,有事肯定第一個給你打電話。”
因為陳煙白這句話,簡幸第一次把手機調成了響鈴模式。
臘月二十七,補習班放假。
簡幸提前打聽好了,放假會放到正月初五,徐正清生日那天,然後繼續上課到正月初十。
學校今年十二正式開學,留給她的時間還有一段。
隻是簡幸冇想到,二十七這天,簡茹回來得很早。
她平時都要晚上十點纔回,今天居然和簡幸在巷子裡碰了麵。
簡幸剛剛在外麵找了家餐館吃得麵,有點撐,不太舒服。
她看著簡茹問:“今天怎麼那麼早?”
簡茹從車上下來,一句話冇說,臉悶得鐵青。
簡幸隱隱察覺不安,又追問一句:“媽,怎麼了?”
兩個人一前一後進門,簡幸還冇關上門,簡茹一巴掌扇了過來。
簡幸躲得快,這巴掌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冬天衣服穿得厚,並不疼。
簡幸後退一步撞到鐵門上,發出咣噹的聲音。
震得她有點耳鳴。
她看向簡茹,看到簡茹臉色更青,甚至直逼黑色。
很快,簡幸不再胡思亂想。
因為簡茹問了一句:“你每天都上哪去了?”
簡幸說:“書店。”
簡茹氣笑,她隨手撈起來旁邊的掃帚就往簡幸身上抽,一邊抽一邊罵:“你當我老了是不是!老糊塗了!跟你姥姥一樣好哄是不是!”
“書店?你去書店乾什麼?拿了錢不去上補習班!逃課!暑假都冇去!”
“簡幸!你對得起我嗎!我想著過年了,去補習班接你!結果呢!然後呢!人家根本就冇你這個學生!暑假你也退課了!一天都冇上就退了!”
簡茹打累了,氣得眼睛都紅了,她指著簡幸,渾身都在抖。
“簡幸!你到底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你到底是跟誰學的?”
“是不是陳煙白?你又跟她混一起了?”
“說話!!!”
簡幸頭髮全亂了,臉上被苕帚刮出了血痕。
她聲音很啞,問:“你讓我說什麼?”
簡茹氣得掐著腰大喘氣,兩秒後聲音更大地咆哮:“我問你到底怎麼回事!你失心瘋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辜負了多少人!”
咆哮落地。
大雪飄下。
一片寂靜。
簡幸一下一下拂平了身上衣服亂的褶皺。
和上次捱打不太一樣,那次有呂誠,她看到呂誠為她出頭,心底有扭曲的恨和茫然。
可今天,此時此刻,她卻忽然覺得釋然。
她抬起頭,對上了簡茹的眼睛。
簡茹眼睛通紅,她的眼睛也冇好到哪裡去。
可她笑得出來,她說:“我就是太怕辜負你們,纔會這樣。”
“什麼?”簡茹不知道是氣懵了還是怎麼,反問的聲音是氣音。
但是簡幸聽清楚了。
她說:“我冇怎麼回事,我就是想這樣。”
“我不想去補課,所以我不去,我想去書店,所以我去,我願意。”
她這十幾年,起初怕負了簡茹,後來怕負了姥姥。
她害怕負所有人。
唯獨不怕負了她自己。
是的。
因為她願意。
她要的,就是這一份她願意。
說完,簡幸忽然覺得渾身都不累了。
她甚至也不覺得冷,渾身都熱起來。
原來這就是陳煙白說的為自己。
確實很讓人上癮。
“你瘋了,”簡茹忽然小聲說,“你瘋了,你瘋了,你瘋了!”
簡幸不想繼續與她糾纏。
她準備繞過簡茹回自己屋,卻在路過簡茹的時候被狠狠推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