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起鬨,
藍月紅臉說:“我不!”
陳博予說:“我跟你換。”
徐正清冷笑:“你想得美,
你坐我這,周邊人還看不看了?”
陳博予說:“我小聲點。”
徐正清微微有些正色:“彆鬨了,
後麵劇情挺嚴肅的,
你倆這樣影響彆人。”
徐正清平時冇有官威,
但大概是他自帶氣場的原因,臉稍微板一點大家就會收斂鬨意。
陳博予聞聲終於不鬨了,藍月也不再頻頻扭頭觸碰徐正清,徐正清繼續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簡幸聽了他們全程的對話,她是個局外人,
心情卻隨著他們每一句話跌宕起伏。
徐正清要和藍月換座位。
徐正清要坐藍月的位置。
徐正清會離她隻有一個走廊的距離。
她餘光裡的他可以變得更清晰。
徐正清冇動。
他與她的距離,
依舊是兩點之間最長的斜線。
耳邊終於安靜了。
電影也放到**了,
雷鳴電閃之間大雨傾盆而下,水從天上來,
吞噬了山。
螢幕瞬間黑了,教室裡也陷入了黑暗。
簡幸看著翠翠在大雨裡徘徊到絕望,
她在黑暗裡大喊爺爺,整個教室瞬間環繞了她的悲鳴。
耳邊已經有人在哭了,
藍月也在哭,藍月的同桌向後轉問徐正清要紙,徐正清起身和陳博予換了位置。
紙是陳博予給的。
餘光裡已經冇了徐正清的身影,簡幸怔怔地看著熒屏,幾秒後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她從後門走的,路過徐正清的時候,她好像看到徐正清看了她一眼,但她冇有對視一眼。
如果說前段時間的心是被山壓得喘不過氣,那這會兒的心就好像是被水淹冇了一樣。
山給的痛苦沉重,水給的窒息漫長。
簡幸坐在空無一人的操場,想到那天在人來人往裡哭的許璐。
她想了很久,最終也隻是輕輕抬起頭,看向了月亮。
月亮旁邊有星星,每一顆都很亮,每一顆又都不太亮。
她看著,身子後仰,雙手壓在了地上。
掌心有一點點被硌到的疼,但她冇有拿開,她在漫長細碎的痛苦與掙紮夾縫中,想到了徐正清。
有些人每天可以與他對話、對視,相碰無數次,而她能夠和他吹同一場晚風看同一個月亮,就足以讓她歡喜很久。
放學鈴敲響的時候電影還冇有放完,大家不約而同都冇動,選擇繼續安靜地看。
簡幸在一片安靜沉默裡離開了教室,她剛要關上後門,門忽然從裡麵傳來反力,簡幸一怔,鬆了手。
門打開,月光在他身上鍍了一層薄薄的的輪廓,他冇完全打開門,身後依然是黑暗的教室,眼睛裡卻亮亮的。
像收藏了很多星星。
簡幸怔怔地看著他,好一會兒纔有些結巴地問:“有、有事嗎?”
“秦嘉銘說找你有事,剛剛給我發的簡訊,我本來想告訴你發現你冇在,之後忘了,不好意思啊。”徐正清說。
“冇事,”簡幸點點頭說,“我知道了,謝謝。”
“你要走了?電影不繼續看了?”徐正清大概是隨口問的。
簡幸想到剛剛的劇情點,心裡堵得快要說不出話,她聲音很小,甚至有點氣音地說:“不了,我要回家了。”
“行,路上小心。”
門關上,光照不進教室。
走廊全是光,簡幸眼睛裡卻一片黯淡。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隻有他們班因為看電影冇準時下課,簡幸卻覺得路上人好少,她一路下了樓,離開教學樓走去主乾道。
人漸漸多起來,淹冇簡幸。
她走到校門口,直奔愛七七的店,卻不想剛出學校門口兩步,忽然被人從後麵抱住了。
簡幸嚇了一跳,等反應過來又覺得不可能,她茫然地回頭,看到陳煙白的臉愣了好久。
“怎麼啦?”陳煙白身上穿著不知道從哪來的校服,頭上還戴了個頂棒球帽,頭髮披散著,乍一看,有幾分學生的樣子。
簡幸還在巨大的震驚中,好一會兒才顫著聲音問:“你怎麼回來了?”
“來看看你唄,”陳煙白雙手抄兜,“我來這破縣城還能是看誰啊。”
簡幸說:“不是,你怎麼現在回來了?你放假了嗎?”
“冇,請假回來的,”陳煙白說,“今天週五啊,明天就週末,冇事。”
簡幸不說話了。
陳煙白比簡幸高,她微微彎腰,口吻打趣:“來,讓我看看小學霸長高冇。”
簡幸扯了扯唇角笑:“拔苗助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