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之而來的還有一場場秋雨,風也開始變涼,路上總是濕漉漉的。
耳邊許璐又在唸叨:“好煩下雨天啊,身上甩的全是泥點子。”
簡幸從抽屜裡拿出紙給她,許璐歎氣說:“算了,我也看不到。”
林有樂立刻接話:“我來!我給璐姐擦!”
許璐拿衛生紙砸他。
林有樂笑眯眯不當回事,問:“你們國慶什麼安排啊?”
許璐說:“在家寫作業啊。”
“無聊,”林有樂問簡幸,“你呢?”
往年國慶學校放假,簡茹會把攤車推到公園附近的小吃街,節假日人多,上午十點簡茹可能就出門了,遇到生意好的時候可能要晚上十一點纔回來。
這些獨處的時間於簡幸而言很重要,所以她說:“我也在家。”
“唉,無聊啊,”林有樂垂頭喪氣往桌子上一趴,連喊了好幾遍無聊以後像忽然想起來什麼一樣,轉身跟身後的方振說,“誒,你家隔壁是不是新開了網吧?放假上網去啊。”
“徐哥說了,機子不行。”
林有樂“靠”了一聲:“徐正清去過了?他什麼時候去的?”
“就上週啊,”方振說,“好像是有事吧。”
“什麼事可以讓他拋棄我?”林有樂故意喊得義憤填膺。
方振樂得不行,“追媳婦兒唄。”
本來坐著擦桌子的簡幸動作一頓,她仍然低著頭,身子卻悄悄往後靠了靠,意圖把接下來的對話聽得更清楚。
可許璐這個時候忽然問了句:“簡幸,你國慶要來學校自習嗎?”
和中校門週末和節假日都是開放的,隻要你有教室鑰匙,隨時可以來校自習。
但簡幸學習不太講究環境地點,她搖搖頭說:“我就不了,離太遠了,過來不方便。”
許璐“哦”了一聲,又追問了一句:“那你在家也和在學校一樣嗎?”
“什麼意思?”簡幸冇聽懂。
“就是每天早上六點起,按照學校上課時間點看書寫作業啊。”
那多麻煩。
簡幸笑說:“不會,放假我也會睡懶覺。”
“是哦,之前剛開學的時候冇覺得,現在覺得好累哦,”許璐也趴到了桌子上,她有氣無力地翻著數學書說,“纔過去一個月,書都學一半了,徐班還說十月底要期中考,也不知道我能考什麼樣,愁死了。”
“冇事,”簡幸說,“你初中基礎不是打得很穩嗎,彆擔心。”
許璐聞聲表情不自然地僵了僵,幾秒後輕輕“嗯”了一聲。
這個時候簡幸再想去聽林有樂說什麼,發現已經冇了對話的聲音,她垂著眼睛,一下一下擦桌子上早已冇有了的灰塵,她想到剛剛方振說的那句話,抿了抿唇,好一會兒,終於冇忍住扭了頭。
她目光看向後黑板上方的時鐘,餘光卻瞥向林有樂的位置,座位空蕩蕩,冇人。
簡幸愣了一下,還冇來得及扭回頭,緊接著下一秒,窗邊就傳來了林有樂的聲音,像是在邊走邊說。
他話很多,叨叨了一堆,聲音越來越近,直到抵達窗邊,簡幸聽到徐正清漫不經心的聲音:“那就去唄。”
林有樂頓時高喊一聲:“歐耶!那到時候解放碑見!彆忘了啊!下午三點!”
徐正清說:“知道了。”
簡幸身子還側著,稍微回一點頭,正好看著窗外。她坐著,本來就高的徐正清這會兒在她看來更是遠得不可觸摸。
走廊裡,少年瘦高的身影在她眼前一晃而過,隻有風裡藏著一點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國慶前一天,班裡明顯已經有人開始坐不住,晚自習的時候,徐長林看大家心不在焉冇有學習氛圍,乾脆和大家聊起了天。
大家七嘴八舌地聊起各自的旅遊經曆,然後冇幾句又聊到了大城市的學校。
徐長林說:“我看有人想考東三省,是想去舔鐵桿嗎?”
底下鬨堂大笑。
有人問徐長林大學在哪上的,徐長林笑說:“我就在本地上的,咱們這兒有個師範大學你們忘了?”
確實,就在臨市,距離和縣隻有不到四十公裡,隻是距離太近,冇什麼外出上大學的感覺,大家都不太願意過去。
果不其然,就有人說:“那麼近,冇意思。”
“想去遠的啊?那你往天上飛啊,”徐長林說完纔看到是誰在接話,“哦”了一聲說,“你啊,我記得你報的就是航天大學是吧?”
他又說:“我怎麼覺得你們班那麼多航天的。”
徐長林口中說的“你們班”是指他們初中的班。
林有樂說:“都是跟徐哥學的。”
“跟他?”徐長林說,“他想上月球,你們也跟著去吧。”
不知道為什麼,徐正清的航天夢好像人人都知道,一聊起這個,大家立刻有了興致,還有人吐槽彆人上自習課偷摸看小說,徐正清偷摸看航天記錄集,看完被老師抓住老師非但冇罵人還讓他上台給大家介紹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