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蘇轉過身來,眼神微怔,“你媽媽”
顧夢盈眼神清澈,一臉天真地點頭,“對啊。”
顏蘇心一沉,莫非這是媽媽的女兒,自己同母異父的妹妹?
“你找我媽媽做什麼?”
顏蘇的心一緊,淡淡道:“冇什麼,有一些私事想要找她。”
“哦?我從來冇聽媽媽提起過,她有你這麼年輕漂亮的朋友呀。”
看著眼前一臉茫然的臉蛋,顏蘇心裡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心情。
更加不敢向她坦白,蘇眠也是自己的媽媽。
“我剛剛給她打電話一直冇人接,你方便幫我聯絡一下你媽媽嗎?”
顏蘇收斂亂糟糟的情緒,露出一臉得體的笑容。
“媽媽應該在忙啦,今天家裡有聚會。”顧夢盈頓了頓,隨即笑著開口,“不如我直接帶你進去找她吧。”
顧夢盈毫無防備的善意,稍稍撫平了顏蘇緊繃的情緒。
對她而言,籌錢救爸爸纔是她的頭等大事,至於這個女孩,她無暇多想是誰的女兒。
她按壓下心裡的波瀾,“那就太謝謝你了。”
“幫你,也是幫我媽媽呀。”
說完,顧夢盈轉身走在前麵引路。
顏蘇順利跟著她進入了管理森嚴的彆墅園區。
整片彆墅區占地廣闊,錯落分佈著四棟獨棟奢華彆墅。
顧夢盈帶著她走向最氣派的中心主樓。
整棟主樓高聳壯闊,恢弘大氣宛如宮殿,遠遠望去便透著京圈頂級豪門的氣派。
走到主樓門口,喧囂熱鬨的人聲從裡麵隱隱傳來。
陽光透過落地窗傾瀉而下,落在大理石地麵與長桌上,流光四溢。
兩人先是穿過奢華的宴會廳,宴會廳金碧輝煌,四處擺滿香檳塔、嬌豔的玫瑰花和美食,盛大奢靡。
顧家的奢華程度,比起曾經鼎盛時期的顏家,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眼望去,宴會廳的佈置夢幻無比,看得出顧家今天有一場十分重要的生日會。
顧夢盈腳步輕快地走在前方,顏蘇跟在她身後,神色拘謹。
兩人正要轉身往樓上走時,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叫住了顧夢盈。
“小盈,你今天怎麼突然回來了?”
說話的是顧家長房大小姐顧夢芸。
她身著一身黑色絲絨修身長裙,剪裁利落收腰,長髮一絲不苟低挽,妝容清冷,氣質深沉。
“今天是姐姐生日宴,我當然要回來呀。”
顧夢芸目光一轉,落在顧夢盈身後的顏蘇身上。
“你身邊這位小姐是誰?看著眼生,你的朋友嗎?”
顧夢芸上下打量著顏蘇,目光犀利,幾乎要將她穿透。
顏蘇看見她眼底對自己衣著品味的輕蔑。
的確,如今的她已經不複往日榮光,更彆說什麼高定奢侈品,身上每一分錢,都必須花在刀刃上。
顧夢盈解釋:“哦,找我媽的。”
顧夢芸警惕起來,看顏蘇的目光更加犀利了幾分,帶著審視。
顏蘇微微頷首,神色從容,“我找蘇眠有點事處理,跟她約好了。”
她試圖打破沉默,想儘快逃離這個讓她格格不入的地方。
這裡越是金碧輝煌、她們越是衣著華麗,襯得她越發落魄,她從雲端跌落泥潭的落差感,也隨之被無限放大。
她們每一個眼神都在提醒她,她不屬於這裡,也不再是上流社會的千金小姐。
“是嗎?我可從冇見過她帶外人來過家裡。”
顧夢芸不經意的一句話,也讓顧夢盈不自覺多看了顏蘇一眼。
顏蘇笑笑,“這不是今天日子特殊,你媽媽不方便嘛,所以我隻能前來叨擾。”
她指了指宴會廳門口的裝飾。
牆上掛著大幅生日照,照片上的女人與顧夢芸、顧夢盈眉眼間有幾分相似,想來應該是今日的壽星。
彆墅四周還綴滿了鮮花與氣球,牆麵上貼著生日快樂。
她的話毫無破綻,顧夢芸冇再追著她不放。
“那我們趕緊上去吧。”
顧夢盈提著蓬蓬的洛麗塔裙襬往樓上走,顏蘇緊隨其後。
抵達三樓後,兩人又穿過一條蜿蜒漫長的長廊,讓人如同穿梭迷宮般分不清方向。
沿途不時遇到傭人朝顧夢盈問好,“四小姐。”
顧夢盈淡淡擺手,冇有停留。
她先帶著顏蘇走進一間空曠客廳,裡麵空無一人。
顧夢盈回頭對顏蘇笑了笑,“媽媽應該是跟著大姨娘說話去了,你看,她手機都落在這兒了。”
她指了指放在茶幾上的手機。
她轉身又往外走,“你跟我來,咱們去二樓找她。”
看著顧夢盈為了幫自己找媽媽,提著厚重的裙襬來回奔波,顏蘇心生過意不去。
兩人下樓去往二樓,此處人流漸漸多了起來。
顧夢盈怕她在彆墅裡走丟,轉過身主動牽住她的手。
“跟著我走。”
她掌心溫暖柔軟,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顏蘇的心底。
顏蘇望著顧夢盈甜美的臉蛋,心底恍惚一瞬,彷彿顧夢盈不是妹妹,而是一個保護妹妹的姐姐。
這份暖意轉瞬即逝,很快,兩人便抵達了大房客廳。
蘇眠正陪著大房的人清點傭人剛搬上來的禮品:有給二小姐準備的生日禮物,有送給老爺子的保健補品,還有送給顧家長房顧宗臨的見麵禮。
顧夢盈鬆開顏蘇的手,朝著蘇眠甜甜喊道:“媽媽!”
蘇眠輕輕應了一聲,目光溫柔望向她。
顧夢盈提著裙襬快步跑上前。
她眼睛亮晶晶的,“有人來找你啦。”
她順著顧夢盈示意的方向望去。
顏蘇靜靜站在門口,身後走廊人來人往,光影交錯,像人影憧憧的走馬燈。
蘇眠臉上輕鬆柔和的笑意,一點點收斂。
顏蘇望著眼前的女人。
她一身菸灰色真絲長裙,版型端莊大氣,頸間戴著一串珍珠項鍊,舉手投足格外優雅矜貴。
她氣色紅潤,肌膚緊緻,一看便知這些年她在顧家的日子過得很滋潤。
顏蘇的嗓子一時堵住。
在她的記憶裡,媽媽的印象幾乎已經模糊,爸爸冇有留一張媽媽的照片,以至於從小到大,她對媽媽冇有任何的幻想。
爸爸總跟她說:“是你媽媽丟下這個家,不管不顧。以後有爸爸在,你什麼都不用怕。”
十幾年來,她在爸爸的寵愛中漸漸忘了媽媽的模樣,就連想念媽媽是什麼滋味都不清楚。
如今,她就這麼活生生站在自己麵前,她連一句媽媽都無法開口。
她除了臉色呆滯、身體僵硬,隻剩下沉默。
蘇眠同樣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