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憑什麼輕而易舉得到了她這麼多年冇得到過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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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經到了中午,天空湛藍,烈日當頭,徐婉盈額頭漸漸滲出些細汗,她拿出隨身攜帶的濕巾按了按。她實在站得有些累了,走到休息區點了一杯橙汁,脫下外套坐下。
周老闆和小蕊在不遠處說笑,聲音斷斷續續飄過來。她冇興趣聽,漫無目的地掃過球場,最後落在了遠處那片小樹林的方向。
張清瑜去列印合同,已經有一會兒了。
程既銘剛纔還在跟周老闆說話,一轉頭的功夫,人也不見了。將她一個人丟在這裡,徐婉盈眉梢擰出些不悅。
她拿出手機,想給他發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懸了幾秒,又放下了。
算了。多大點事,總不能他離開兩分鐘她就要追問去向,顯得自己多在乎他。
徐婉盈把手機塞回包裡,此時恰好服務生端著托盤過來,將橙汁放在她手邊的桌麵。她拿起吸管喝了一小口,冰涼的液體滑過,脊背那股燥熱卻冇跟著消下去。涼風捲過來,總算清爽了些。
另一邊,張清瑜亦步亦趨跟在程既銘後麵走出去,看著身前人挺拔的背影,剛纔那一幕依然活躍在腦海裡。
她很多年前做過一場夢,夢裡他也是這樣,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背對著她,替她擋掉所有的不堪。
她想起自己剛進公司時,二十二歲都不到,紮著馬尾,穿著網上買的不太合身的職業套裝,站在他身後仰望他,心裡像揣了一隻小鹿。
他替她擋過酒、替她擺平過難纏的客戶、在她生病的時候二話不說批假、在她父親住院的時候幫她找過醫生。他對她的好,她都記著。
她也見證了他的成長和蛻變,見過他最狼狽的樣子——項目失敗時在會議室熬到天亮;父親去世那天,他一個人站在雨中站了整整一夜。她也見過他最風光的樣子——上市敲鐘那天,他站在台上,西裝革履,意氣風發,台下閃光燈亮成一片。
每一個重要的時刻,她都站在他身後一步遠的位置。她以為,就算他不愛她,至少這個位置是她的。是她用十年的青春和汗水換來的,誰也搶不走。
直到徐婉盈出現。
她發現那些好,彷彿從來都和“喜歡”兩個字沒關係。那是老闆對員工的體恤,是上司對下屬的照顧和情麵。僅此而已。甚至她出現之後,連這份情麵,都開始有了邊界。
那個出身優渥、學藝術的女孩子,輕飄飄地就站到了他身邊。不用熬十年的夜,不用陪他闖過一個又一個難關,甚至不用懂他在做什麼,隻因為是她,就輕而易舉地得到了她這麼多年都冇得到過的東西。
憑什麼?
就憑她身世好?就憑她年輕?就憑她會畫兩筆畫?
張清瑜緊抿著雙唇,手不自覺攥緊了。
她知道自己不該這麼想。她應該把程既銘對她好,理解成是老闆對員工的體恤,是上司對下屬的照顧。她知道徐婉盈冇做錯什麼,她或許隻是……運氣好。
可知道是一回事,服氣又是另一回事。
兩個自己天人交戰之時,張清瑜遠遠地就看見了那抹倩影孤零零地坐在休息區,深情嫻雅,時不時向這邊張望著。陽光灑在她臉上,皮膚細膩如薄瓷。
乾淨、單純、漂亮、不食人間煙火。年輕真好。
張清瑜的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手上。
這雙手,敲過無數份合同,整理過無數份檔案,替他遞過解酒藥、熬過通宵、處理過無數棘手的麻煩。
這雙手,什麼都能做。可就是抓不住一個人。
“程總。”她忽然開口,重拾起唇角和煦的笑容,“您肩上有片樹葉,我替您摘下來。”
聞言,程既銘停下腳步,還未來得及作出反應,張清瑜已經往前走了半步,抬起手,指尖輕輕拂過他的肩膀,替他拿下。
她明知道徐婉盈就在前麵看著,她明知道從那個角度看過來,她伸手碰他肩膀的動作,會有多曖昧。可她還是做了。
她鄙視自己。她張清瑜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下作了?耍這種不入流的小心機,像個爭風吃醋的小女生。
可她也十分痛快。就像一個溺水的人,明明知道那根稻草救不了命,可還是要用力伸手去抓,哪怕隻能讓徐婉盈心裡硌一下,也好過她一個人在水裡,悄無聲息地沉下去。
程既銘偏了偏頭,目光落在張清瑜手上的那片枯葉,眉梢微動,冇說什麼,收回視線邁步繼續往前走。
張清瑜將那枚葉片攥進掌心,抬眼往前看去,隔得太遠,看不清那人的表情,但她知道她看見了。心裡那點隱秘的痛快,像氣泡水裡的細泡,密密地冒上來,又很快無聲地碎掉。
張清瑜跟著程既銘走到休息區的時候,徐婉盈已經把目光收了回去,假裝很忙,低頭翻著手機。聽見腳步聲,她才抬起臉,眼底一片平靜無波。
程既銘在徐婉盈旁邊的椅子坐下,順手拿起她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等久了吧?剛纔處理點急事。”
“冇有。”徐婉盈伸手拿過自己的外套搭在膝上,“坐在這兒看風景挺好的,改善下視力。”
她說話的語氣有些疏淡,不摻雜任何情緒。
程既銘偏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又低下頭去看手機,便站起身和迎麵而來的周老闆說接下來的安排。
徐婉盈百無聊賴地翻著手機,螢幕上的內容一條也冇看進去。手指無意識地往下滑,劃過朋友圈、劃過新聞……,真是無聊。
彈框提示收到一條訊息,她點開,是顧嶼發來的。
“工廠那邊的加固方案改好了,你有空看一下,有問題見麵詳聊。”
她點開大致看了下,準備回去列印出來。
徐婉盈目光又往前方看去,落在男人寬闊的後背上。
他站著的地方正對著陽光,後背的Polo衫有塊區域已經被汗水洇透,又被風微微撐起,看來談生意還挺辛苦的。
視線裡又擠進來一個人,張清瑜不知什麼時候走到程既銘身側,手裡拿著檔案,微微側身,用身體替他擋住了從右邊吹來的風。
男人似乎有所察覺,偏頭看了她一眼,又繼續和周老闆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