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僅僅誇婉盈好看可太膚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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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上了高架,徐婉盈支著下巴望著窗外倒退的街景,這纔想起問:“你說的那家餐廳在哪兒?”
“京兆尹,地址發給顧嶼了。”
她眸光清轉,眨了下眼。
京兆尹她當然知道。北城最負盛名的素食餐廳,就開在雍和宮附近的一座四合院裡,主打新派京食。聽說環境雅緻,人均不菲,但要提前預約,她還一直冇找到機會去。
“不用提前很久預約嗎?”她偏過頭看他。
“不用,我跟老闆提前說過了。”程既銘開車注意著路況,隨口道。
徐婉盈卻歪著頭打量著他,語氣裡帶著促狹:“你人脈這麼廣?”
程既銘聽她話裡有話,半真半假解釋道:“利益交換而已,我也占點乾股。”
徐婉盈輕輕“哦”了一聲。
又是入股。聽鬆閣是,京兆尹也是。這個男人到底在多少地方悄悄地埋了股份?她覺得自己對他的瞭解還遠遠不夠。
車子拐進雍和宮附近的衚衕,在青磚灰瓦的老牆之間穿行。初春的日光照在牆麵,影影綽綽。
京兆尹門麵低調,灰磚門樓,黑字招牌印在院牆上,隻留一小扇門進出,停車場站著保鏢,車開進去彆有洞天。
他們到的時候,顧嶼剛泊好車。
“程總好品味。”他環顧四周,讚了一句。
程既銘脫了大衣搭在臂彎,側身讓徐婉盈先進:“顧先生見笑,不過是熟人開的,清淨。”
“請。”
三人前後腳進門,庭院深深幾許,一進又一進,層層套嵌,對稱嚴謹。
侍者迎上來,顯然認得程既銘,笑臉相迎:“程先生,裡麵請,老闆給您留了東廂的位置。”
程既銘點頭,幾人穿過外間,跟著侍者往裡去。
京兆尹原址是典型的老北京三進四合院,用了金磚鋪地,長廊配水墨畫,空氣裡浮著淡淡的茶香,噴霧營造出雲蒸霧繞的靜謐感。
東廂是一間半開放式的雅間,三麵是落地玻璃,正對著天井。
三人落座。程既銘坐了主位,徐婉盈坐他右手邊,顧嶼坐在對麵。
菜單是宣紙折成的冊子,用毛筆手寫著菜名。程既銘接過來先推給顧嶼:“顧先生看看有冇有忌口的。”
顧嶼接過,目光象征性地掃了一遍,笑著推回去:“點菜程總在行,我對素食冇什麼研究,還是您來吧。”
程既銘流利地點完,讓侍者上茶。他親手給顧嶼斟了一杯,又給徐婉盈倒了杯溫水。
珍味一道道上來,都是精緻的漂亮飯。
程既銘用公筷給兩人佈菜,夾了一筷羊肚菌時蔬放到徐婉盈碗裡,又給她盛了碗藜麥豆腐,再象征性地給顧嶼也夾一筷,處事周到。
“顧先生慢用。”
“多謝。”
餐桌上,徐婉盈斯文低頭吃飯,兩個男人你來我往地聊。
顧嶼雖學的是藝術,但受家庭耳熟目染,商業板塊也懂得不少。
兩人從新能源聊到智慧製造,又從行業趨勢聊到政策風向,她發現程既銘對顧嶼的動向知道得不少,而顧嶼也顯然對程既銘的產業佈局有所瞭解。兩人棋逢對手,話裡話外帶著試探和分寸,卻都維持著體麵的客氣。
徐婉盈坐在中間安靜地聽著,偶爾被問到才插一兩句嘴。她發現這兩個男人雖然在立場上微妙,但在專業問題上,都算得上肚子裡有貨的人。如果拋開頭銜和那些隱晦的較勁,他們大概能成為不錯的朋友。
可她清楚,頭銜和較勁是拋不開的。
此時外間傳來豎琴的聲音,一首《青花瓷》行雲流水,東方古瓷的釉色流轉,從西洋豎琴的琴絃上淌出來,意外地相得益彰。
彈琴的是個白衣少女,低眉信手,指尖輕攏慢撚。一曲終了,絃音未儘,滿室寂靜,眾人如聽仙樂耳暫明。
就當徐婉盈聽見熟悉的旋律陶醉其中時,顧嶼看著她忽然開口道:“學妹還記得自己的表演嗎?”
徐婉盈想起什麼,倏地紅了臉:“學長彆提了,我那是班門弄斧,上不得檯麵。”
“依我看,你的演奏和外間那位女士的不相上下,隻不過她彈的是豎琴,你彈的是琵琶,各有特色。”
程既銘對二人之間的這番對話內容顯然不知情,但他坐在一旁,一直冇打斷。
他安靜地品著茶,聽著顧嶼提起徐婉盈在巴黎的往事,那些他未曾參與過的屬於另一個時空的她。
“程總,你可能有所不知,僅僅誇婉盈好看可太膚淺了,琴棋書畫,她樣樣精通,上學時是我們學校公認的才女,迷倒不知道多少全球來的男生。”
程既銘聞言,麵色如常,唇邊浮著一層淺淺的笑意:“那看來是我運氣太好。”
他隻說這一句,不接招,也不追問,彷彿顧嶼說的是一件他早就瞭然於心的事。可他放下茶杯時,指腹無意識在杯沿上緩緩轉了一圈,明顯心不在焉。
“學長你就彆開我玩笑了,我隻是三腳貓的功夫,在外行人麵前糊弄罷了。”徐婉盈此刻臉上羞紅未褪,說這話時有種說不出的嬌。
“學妹太過謙虛,之前的文藝晚會上,我記得我們學院湊不夠表演曲目,你還一人身挑兩擔,和同學合奏完音樂,又趕忙換裝登台表演舞蹈。”
“舞蹈?”程既銘的目光從茶杯上收回來,落在徐婉盈臉上,“婉盈還會跳舞?”
徐婉盈這回是真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我、我隻是跳著玩兒的。”
她擱下筷子,雙手合十朝顧嶼拜了拜:“學長趕快吃菜,彆說了。”
顧嶼被她這副模樣逗得低低笑出聲,搖了搖頭,“好,不說了,吃菜。”
幾人冇再繼續這個話題,顧嶼端起茶杯轉向程既銘,聊起京兆尹這棟四合院的建築形製,話題被輕巧地揭了過去,徐婉盈暗暗鬆了一口氣。
可她知道,顧嶼剛纔那番話肯定被身旁這人聽進去了,不知道待會兒又會整什麼幺蛾子,而他現在正坐在她身側,姿態鬆弛,看起來風平浪靜,她不由有些發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