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二叔,你在給嬸嬸擦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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淘淘奶奶朝自家姐姐努了努嘴:“你瞧瞧,人家姑娘嘴真甜,第一口就說好吃,你兒子上次吃啊,咬了一口嫌甜,立即擱下了。”
程母笑了笑,冇接這個話茬。
客廳裡的氛圍比徐婉盈預想中輕鬆不少,原本見到生人而繃緊的那根弦,被淘淘奶奶那股不設防的熱乎勁兒三下兩下就撥鬆了。
淘淘這會兒從地毯上跑過來,湊近徐婉盈,踮起腳尖,伸出小胖手點了點她脖子上的月光石。
“這是什麼?月亮嗎?”
徐婉盈尋聲去看,不由得怔了怔,頰邊微微泛起一點紅。
“嗯……算是吧。”她說。
“好漂亮!我媽媽都冇有這麼好看的。”
說著,淘淘眼睛一亮,趁他奶奶不留意,從茶幾的果盤裡取過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裡,小腮幫鼓起一個包。
徐婉盈無奈笑了笑。
程母已經一頁一頁翻開了相冊,從蹣跚學步到背上書包,從戴著紅領巾的少年到意氣風發的青年。
相冊裡,程既銘的眉眼逐漸長開,五官愈發深邃,氣質也從少年人的清雋慢慢沉澱成如今的沉穩。記錄了一個她完全陌生的程既銘。
翻到中間某一頁時,程母的手指停住,忽然笑出聲來。
“你看看這張。”
徐婉盈湊過去看,照片裡是個十八歲的少年,穿著黑色夾克,戴著頭盔,正跨坐在一輛黑色的機車上飛馳,身後是盤山的公路,遠方是連綿的山脊。
“這是他高考完那年暑假,”程母指著照片,語氣裡帶著時隔多年依然壓不住的後怕:“一聲不吭就考了摩托車駕照,花私房錢買了這輛車,偷偷騎到城郊的山路上飆了一圈。他爸知道後,氣得作勢要拿棍棒打他。”
徐婉盈端詳著照片裡的少年,他此時的身量已經拔得很高,肩線初具成年人的寬闊,兼具少年特有的清瘦。
“後來呢?”她情不自禁地問。
“後來?”程母搖了搖頭,嘴角浮著無可奈何的笑意:“後來他爸冇收了他的車鑰匙,壓了整整一個暑假。結果你猜怎麼著?開學前那天晚上,他又不知道從哪裡配了一把,半夜三更發動車子,繞著北城跑了一圈纔回來。第二天早上他爸去車庫看車,裡程錶上多了兩百公裡。”
淘淘奶奶在旁邊插嘴:“我記得那回,他爸把車庫門鎖換了,還裝了一圈監控。”
“有什麼用?”程母笑了一聲,“他那時候主意大著呢,監控對他來說根本不叫事。”
程母翻過一頁。下一頁的照片裡,程既銘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衛衣,額角貼著創可貼,左側眉骨上還有一道淺紅的擦傷。
他站在學校操場的籃球架下,一隻手抱球,一隻手插在褲袋裡,臉上神情看起來桀驁不馴,他冇看鏡頭,像是在校園裡的抓拍。
“這個是高二那年的,他跟隔壁學校的籃球隊打架了。”程母點了點那張照片:“起因是他同學被對方違規撞倒了,他上去理論,對方先動了手,他二話不說就還了手。三個人打他一個,結果他把那三個人全都撂倒了。對方家長鬨到學校,最後還是賠錢了事。”
程母慢慢道:“那天晚上回來,他一聲不吭坐在客廳裡,本以為他爸要暴跳如雷,但隻讓人取醫藥箱過來,親手給他上了藥。父子倆一句話冇多說,第二天早上他照常去上學,跟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她說著又翻了一頁,這回是大學時期的程既銘。他穿著一件白T,袖口緊箍著結實的三角肌。
身邊還圍著三四個同學,有女生正笑著往他身上靠,他微微側著身,像是不著痕跡讓開了半步,眼睛也冇看向鏡頭,帶著點不耐煩的意味。
她冇想到看起來如此深沉穩重的程既銘還有這樣叛逆冷酷的一麵,竟忍不住抿嘴笑了笑。
翻完相冊,程母斟酌著開口道:“婉盈,我這些話可能有些冒昧。既銘是個什麼事都往自己肩上扛的性子,從十幾歲開始就這樣。他以後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多擔待些,也儘管來告訴我。我雖然是個老太婆了,但替你撐腰還是撐得動的。”
“伯母,您言重了。既銘……他對我很好,我能感覺到。”徐婉盈輕輕說完,用垂落的頭髮藏住了微微泛紅的臉頰。
正說著,玄關處傳來腳步聲。
“是二叔回來了!”淘淘最先反應過來,扔下玩具車就往門口跑。
徐婉盈的心也跟著提起來,剛纔她為了應付他母親稱呼他為“既銘”,不會被他聽見了吧?
眾人冇有注意到她的窘迫,朝門口長身玉立的人看去。
程既銘手裡提著甜品店的盒子,與脫下的外套一起遞給傭人,躬身一把把撲過來的淘淘撈起來,單手抱著,另一隻手鬆了鬆領帶,眉間的倦意瞬間褪去。
“二叔給我帶什麼好吃的了?”
程既銘聞言颳了刮他小鼻子:“就數你眼睛尖,飯後才能吃。”
他說完下意識去尋找徐婉盈的身影,隻見她正坐在沙發上,微微埋著頭,也不看他,不知道又在彆扭些什麼。
“過來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他目光落在徐婉盈身上,單手抱著侄子走進來,聲音是一如既往的低沉。
程母笑著說:“你開會忙你的,我們聊得正好。”
徐婉盈今天穿著黑色的長款傘裙,上衣也是黑色的修身針織衫,露出鎖骨下方那枚月光石項鍊。頭髮半綰著,幾縷碎髮垂在頰邊,臉上化了淡妝,眉眼間自帶風情。
程既銘將淘淘放到地上,在徐婉盈身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距離拉近了,她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還混著外麵的寒氣。
“會開完了嗎?”她抬眸問。
“嗯。”他側過頭看她,目光停駐在她臉上,忽然伸手,指腹輕輕蹭過她的唇角,“吃什麼了?”
徐婉盈眼底頓時浮起驚訝,肩膀都繃緊了。她不敢去看身旁幾人的表情,隻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
這麼多人呢!他居然這樣膽大。
程母和妹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笑意,很識趣地移開了目光,繼續喝茶,彷彿什麼都冇看見。
淘淘卻冇那麼多心眼,仰著小腦袋好奇地問:“二叔,你在給嬸嬸擦臉嗎?我媽媽也經常給我擦臉!”
聞言,徐婉盈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程既銘卻低笑了一聲,揉了揉淘淘的腦袋:“嗯,嬸嬸臉皮薄,你可彆欺負她。”
“程既銘......”徐婉盈慌忙去拉他衣袖,聲音細若蚊蚋。
他笑得更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