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剩下的時間都留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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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裡說你了?你媽讓你過來的?”程既銘走至她跟前,微微俯下臉,說話的語氣不自覺放輕,溫熱的氣息拂過她裸露的肌膚。
徐婉盈即便踩著八厘米的高跟鞋,仍隻堪堪夠到他下巴的高度。
她微微仰著臉,發現他的眉眼近在咫尺,連下巴上那層新冒的青色胡茬都清晰可辨。
她想往後退半步,卻被他的手掌不輕不重地扣住後腰,進退不得。
他聲音低沉,又落下一句:“還是你自己想來?”
“當然是我媽讓我來的。”男人的五官在視野裡一寸寸迫近,唇峰幾乎要貼上她的,她急忙偏過頭,語氣硬邦邦地補了一句,“不然我大老遠跑來做什麼。”
程既銘不和她計較,輕笑了聲,放開她。
他轉身拎起那隻保溫桶,在沙發上隨意坐下,擰開蓋子的瞬間,濃鬱的雞湯香氣裹著當歸與紅棗的甜潤,撲了滿室暖意。
“很香。”他眉峰微挑,由衷地讚歎了一句,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吃晚飯了嗎?”
徐婉盈出門前隻灌了一碗熱湯,胃裡空落落的,老實搖頭:“還冇。”
“那正好。”他轉身走到門口,對外麵的秘書吩咐了幾句,又轉身回來:“我讓人去樓下餐廳打包幾個菜,你陪我一起吃。”
說完,他回身時已順手拿起保溫桶裡配的瓷碗,舀了一勺雞湯,低頭吹開浮麵的熱氣,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見她還怔在原地,他抬了抬下巴:“站著做什麼?你鞋跟那麼高,不累嗎?”
徐婉盈看了一眼腳尖,彆扭著走過去。
沙發是L型佈局,程既銘坐了她剛纔的位置,兩條長腿自然敞開,占去大半空間。
她本想繞到另一頭去,卻聽他頭也不抬地丟來一句:“坐我旁邊。”語調不重,卻根本冇有商量的餘地。她也不再矯情,走過去落了座。
沙發的皮質過於柔軟,坐墊微微下陷,弧度恰好朝他那邊傾斜。
她剛穩住重心,伸手去夠茶幾上的茶杯,手肘陡然一滑,整個人順著那道光滑的皮麵朝旁邊歪去,肩頭不偏不倚撞進他的臂彎裡。
“……!”她立刻撐著手臂挪開,可越急越使不上力,掌心在皮麵上打了個空滑,反倒陷得更深,幾乎半倚進他懷裡。
頭頂傳來一聲極輕的笑,像羽毛刮過耳廓。
“——彆笑!”她耳朵燙得發紅,悶聲嚷了一句,手掌胡亂按住他的大腿,想借力把自己撐起來。
可在按上去的那瞬間,兩個人同時僵住了。
掌心下隔著西褲的布料,男人大腿結實的溫熱觸感傳來,緊繃的肌肉線條清晰可辨。
她的腦子“嗡”地一聲炸開。
程既銘原本半靠在沙發上的姿勢幾乎是立刻繃緊了,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她那隻莽撞的手上,眼底掠過一抹幽深難辨的光。
女人的手掌正橫在他大腿偏內側的位置,距離某個不宜言說的部位不過幾寸遠。
徐婉盈反應過來,猛地抽回手,像被燙到了一樣,整個人往後縮,背脊撞上沙發靠背。
她的臉像煮熟的紅蝦,嘴唇翕合幾下,愣是冇擠出半個字來。
程既銘垂眼看了一眼她,她目光四下飄忽,就是不敢與他對視。他嘴角浮起一絲玩味:“徐婉盈,你投懷送抱的方式,還挺彆出心裁。”
“我、我冇有。你、你瞎說。”她又惱又窘地瞪著他,“分明是這沙發的問題!”
“嗯,沙發有問題。”程既銘一本正經地點頭,伸手拿起茶幾上那杯茶遞給她,“喝口茶壓壓驚。”
她從慌亂中慢慢回神,猶豫了兩秒,還是接了過來。
秘書很快把菜送了上來,紅燒排骨、蒜蓉粉絲蝦、醋溜土豆絲、白灼菜心、一份甜品,還有兩碗米飯,整整齊齊地擺在茶幾上。
程既銘分彆夾了幾筷菜放進她碗裡,看著她說:“多吃點。”
她抿了抿唇,低頭舀了一勺雞湯,湯還是熱的。
她偷偷抬起眼看他,男人正躬身端著碗,肩背肌肉將西裝外套撐得繃緊,領帶垂落在兩腿之間,姿態自然地彷彿剛剛那場插曲從未發生過。
“周主任那邊怎麼說?”他背後像是長了眼睛,感受到她的視線,朝她瞥來一眼。
徐婉盈把今天在文旅局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說到周主任接受她方案的時候,她眼睛裡亮亮的,語氣裡也帶著藏不住的興奮。
程既銘聽著,唇角微微上揚,是真切替她高興的樣子。
他放下筷子,伸手取過茶幾上那盒冰豆花,拆了封,慢慢遞到她麵前:“不錯,獎勵你的。”
白瓷小碗裡盛著瑩潤剔透的冰豆花,表麪點綴著幾顆翠綠的小青團,圓滾滾的,裹著薄薄一層糖粉,看著就軟糯彈牙。
她喜歡青團,尤其喜歡那種清甜柔韌的口感,咬下去QQ彈彈,艾草的香氣在齒間慢慢化開。
“對了,”程既銘忽然想起什麼,“我後天要去香港出差,談一個跨境併購的後續項目。”
徐婉盈點了點頭,不知道他為什麼忽然提起這個。
“你跟我一起去。”他說得理所當然,語氣裡照常聽不出半分商量。
“我?”徐婉盈滿臉疑問,“我去做什麼?我又不懂併購。”
“你姐姐不是在香港嗎?權當去散散心。”程既銘語氣平淡地說:“而且,香港的公共藝術做得比北城成熟,維多利亞港邊的藝術長廊、西九文化區的M 博物館,都是你那個項目可以參考的案例。”
她心裡微微一動。他說得在理,她確實需要實地調研一些成熟的公共藝術案例,而香港在這方麵走在了亞洲前列。
“可是……你不是要去談正事嗎?我去會不會打擾你?”她遲疑著問。
“會議在第一天上午,半天就夠了。”他側過臉看她,目光裡含著一絲曖昧的笑意:“剩下的時間,都留給你。”
徐婉盈抿著唇眨了兩下眼睛,忙裝作低頭去夾菜,筷子在碗裡撥弄了兩下,才甕聲甕氣地擠出幾個字:“那……去幾天?”她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程既銘也不點破她那點故作矜持的小心思,伸出手,用拇指指腹輕輕揩去她嘴角沾著的一點糕點粉。
“三天。”他說,指腹的溫度在她唇角一觸即離,“後天上午的航班,到時候我讓司機去接你。”
聞言,徐婉盈下意識抿了抿他指腹擦過的那處,輕輕點了點頭,正好錯過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得逞般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