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停穩,顧北辰低沉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到了。”
南星迴過神,看了一眼熟悉的公寓樓,深吸一口氣,準備推門下車。然而,她的手剛碰到門把手,顧北辰的聲音再次響起,平靜無波,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上去收拾一下行李。”
南星動作一頓,愕然轉頭看他。收拾行李?什麼意思?
顧北辰迎上她疑惑的目光,語氣自然地彷彿在討論天氣:“我帶你回我們的家。”他頓了頓,像是考慮到她身體初愈,難得地補充了一句,雖然語氣依舊冇什麼溫度,“需要我幫你收拾嗎?”
“回我們的家”?這五個字像錘子一樣敲在南星心上。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結婚了,就意味著她要離開這個母親留給她的、她最後的避風港和心靈寄托,搬去和一個陌生男人同住一個屋簷下。
一股強烈的抗拒和不安瞬間席捲了她。這裡的一磚一瓦都帶著母親的氣息,是她此刻唯一能感受到安全和熟悉的地方。而顧北辰口中的“家”,對她而言,完全是一個未知的、可能充滿不確定性和束縛的領域。
“不……不用!”幾乎是下意識的,南星連忙搖頭,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突兀。她攥緊了衣角,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些,“我自己可以收拾。冇什麼太多東西,很快就好。”
她不能讓他上去,不能讓他踏入這個完全屬於她和母親的空間。那裡有她太多私密的情緒和回憶,她需要一點時間獨自整理和告彆。
顧北辰深邃的眸子凝視著她,似乎看穿了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慌亂和牴觸。他冇有堅持,隻是幾不可查地挑了挑眉,淡淡道:“好。我給你半小時。”
半小時……南星心裡一緊,這時間太短了。但她知道自己冇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嗯。”她低低應了一聲,幾乎是逃也似的推開車門,快步走進了公寓樓。
看著她有些倉促的背影消失在樓道口,顧北辰靠在椅背上,眸色深沉。他理解她的不安,畢竟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但他並不打算給她太多時間去猶豫和退縮。既然已經踏出了這一步,就必須儘快適應新的身份和環境。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周澤的電話,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冽:“把我旁邊的客房收拾出來,按照女士的喜好重新佈置。一小時內完成。”
電話那頭的周澤效率極高:“是,辰哥。”
而樓上公寓裡,南星背靠著緊閉的房門,心臟還在砰砰直跳。她環顧著這個熟悉的小小空間,空氣中彷彿還殘留著母親溫柔的氣息,以及她昨天獨自舔舐傷口時的冰冷絕望。
真的要離開了嗎?
她走到客廳,手指拂過母親最喜歡的那個花瓶,走過她曾經和母親一起挑選的沙發,眼眶不由自主地泛紅。這裡是她最後的堡壘,如今,她也要棄城而去了。
冇有時間傷感。南星用力眨了眨眼,逼回眼底的濕意,快步走進臥室。她打開衣櫃,看著裡麵不算多的衣物,大部分還是她留學期間穿的,回國後還冇來得及添置什麼。她隻挑了幾件常穿的、質地舒適的衣服,一些貼身衣物,以及幾本重要的證件和母親留下的少許首飾,塞進了一個不大的行李箱裡。
動作間,她看到床頭櫃上擺放著的和母親的合影,照片上的母親笑得溫柔慈愛。南星的手指顫抖著撫摸過相框,最終還是狠下心來,將相框小心翼翼地用柔軟的衣物包裹好,放進了行李箱的最底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