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清妤緩步走近,目自始至終沒落在他上,徑直拿出鑰匙解了車鎖。
霍知禮卻沒在意的無視,轉從側的江舟手裡,接過了那份特意讓人在京市排隊買來的糕點與鮮果,都是喜歡的口味。
他手遞到麵前,“給你的。”
餘清妤淡淡瞥了一眼那包裝致的食盒,眉眼間沒半分波瀾,語氣疏離:
“不必,我自己會買。”
“你有時間去排隊?”霍知禮當即反問,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讓江舟特意安排人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搶到的限量糕點。
餘清妤忽然輕笑一聲,笑意卻沒達眼底,隻剩滿滿的譏諷:
“我是沒時間排隊,可霍總難道是親自排的?你能花錢雇人,我自然也能,這點小事,還勞煩不到你。”
霍知禮聞言,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遷就:
“你也可以花錢讓人排隊買,但現在我給你送了,你就不用再花錢了。”
說著,他手直接拉開了車後座的門,目沉沉看著:“看在我們從小一起長大的分上,收著。”
餘清妤抬眸,眉梢微挑,眼神清冷地看向他:“霍總,不知道什麼邊界嗎?”
霍知禮索揣著明白裝糊塗,眼底帶著幾分刻意的懵懂,語氣慢悠悠的:
“不懂,要不餘醫生給我講講?”
“既然不懂,霍氏旗下那麼多能人誌士,開個會總能給你解釋清楚。”
餘清妤懶得跟他周旋,手便去拉駕駛座的車門,打算直接上車離開。
不料霍知禮快一步,抬手輕輕抵在了車門上,徹底攔住了的作,聲音低沉:
“用公司資源太浪費,不如餘醫生解釋解釋。”
餘清妤垂眸看向他按在車門上的手,再抬眼時,眸中已覆上一層寒霜,語氣冷:“手拿開。”
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宣告:
“霍知禮,你沒有邊界是你的事,但我有男朋友,我必須和你保持距離。”
“男朋友”三個字,像一細針,狠狠紮進霍知禮心裡,悶得他心口發堵,語氣不自覺帶上了幾分急躁與不服:
“隻是男朋友,又沒領證結婚。”
“所以在你眼裡,隻要沒領證,就可以肆意踐踏對方的,完全不用顧及對方的,是嗎?”
餘清妤被他這番理所應當的話刺得心頭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抖,積攢已久的委屈與失盡數發:
“是不是就連朋友,在你心裡也從來都無足輕重?霍知禮,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跟你分手!”
看著泛紅的眼眶,看著眼底的淚與決絕,霍知禮瞬間慌了神,心底所有的篤定與強勢轟然崩塌。
他抬手,指尖控製不住地微微發,想要去,安,卻又生生頓在半空,不敢輕易靠近,生怕自己的唐突讓更加反。
“不是的,朋友從來都不是不重要……”
他聲音慌,難得出這般無措的模樣,急切地解釋,
“我隻是想告訴你,我還有機會。”
餘清妤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隻剩徹底的冷漠,斬釘截鐵地開口:
“你沒有任何機會。我和江朗哥在一起,輕鬆、自在,很幸福。”
話音落下,用力撥開他抵在車門上的手,猛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抬眼看向僵在原地的霍知禮,語氣冰冷決絕:
“霍知禮,別再出現在我麵前。”
不等他回應,便關上車門。
霍知禮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卻依舊不肯退讓,著的眼神滿是偏執與不甘,聲音沙啞,“做不到!明明是你先招惹我的。”
直到餘清妤的車徹底駛離視線,消失在路口,江舟才和司機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
可當看清霍知禮的神時,江舟先是一愣,甚至下意識抬手了眼睛,一度以為自己看錯了。
眼前的男人,是向來叱吒風雲、雲端的霍總。
過往再棘手的商業危機、再難啃的專案難題,他向來從容淡定、運籌帷幄,哪怕困境,也從未有過半分挫敗頹然,永遠是一副掌控一切的模樣。
可此刻,他就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周的氣場盡數崩塌。
眉眼間裹著化不開的落寞,像個被丟下的孩子,滿心都是無安放的傷與無措,全然沒了往日的鋒芒與矜貴。
江舟心頭微嘆,緩步走上前,輕聲喚了句:“霍總。”
霍知禮緩緩回過神,墨的眼眸裡沒了往日的銳利,隻剩一片空茫與黯淡,他看向江舟,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連自己都沒察覺的茫然:
“說現在很幸福,是不是,再也不會回頭了?”
江舟看著他這般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裡也不是滋味,隻能著頭皮出言安:
“隻要您真心堅持,不放棄,餘小姐總有一天會看到的,總會回頭的。”
話一出口,江舟腦子一熱,順口補了句:
“老話都說,隻有不努力的小三,沒有挖不的墻角。”
話音剛落,霍知禮驟然抬眸,墨眸沉沉地看向他,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的冷意:
“我是小三?”
江舟瞬間嚇得心頭一,恨不得當場自己一掌,連忙慌解釋:
“不是不是,您當然不是,我就是隨口打個比方,口不擇言了!”
可沒等他再補救,便聽見霍知禮著餘清妤車離開的方向,低聲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滿是蝕骨的落寞:
“小三最起碼,還能被對方放在心上,還有被喜歡的可能,可我……算不上小三。”
江舟張了張,滿心的安話語堵在嚨口,生怕多說多錯,反倒到他的痛,一時間手足無措。
平日裡殺伐果斷、冷靜自持的霍總,突然這般憂愁,滿眼都是失意與卑微,他反倒渾不自在,心裡更是沉甸甸的。
江舟在心底暗自苦笑,完了,他有種強烈的預,往後的霍總,怕是要在餘小姐麵前,放下所有驕傲,變得越來越卑微了。
霍知禮坐進車裡,周的低氣還未散去,抬手便撥通了徐博睿的電話。
聽筒裡剛傳來接通的提示音,他便徑直開口,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停車場等你,十分鐘。”
本不給徐博睿半句反駁推辭的機會,他直接掐斷了通話。
下一秒,手機便急促震起來,是徐博睿的回撥,霍知禮眉眼都沒抬,隨手按了結束通話。
那頭的徐博睿聽著耳邊冰冷的忙音,無奈失笑,隨手發了條語音過去,語氣滿是抱怨:
【真是有錢有勢都是大爺。】
霍知禮瞥了眼彈出的語音提示,沒打算點開,以他對徐博睿的瞭解,這人就算上抱怨,也一定會準時過來。
十分鐘不差一分,後座車門被人從外拉開,徐博睿彎腰坐了進來,隨手鬆了鬆領帶,笑著打趣:
“我說你最近怎麼總往博仁醫院的停車場跑,這兒風水合你心意?”
霍知禮淡淡掃了他一眼,語氣冷:“你可以閉。”
“行,我閉。”徐博睿識趣地舉手投降,不再多言。
車廂裡陷沉默,霍知禮靠在椅背上,眉頭微蹙,滿心都是方纔被餘清妤拒絕的畫麵,絞盡腦想著下一步該怎麼做,卻依舊一片茫然,毫無頭緒。
這和他在商場上的殺伐決斷全然不同,生意場上,他向來手握主權,從不需要向任何人妥協低頭,從來都是旁人圍著他結討好。
可在這裡,所有的手段和底氣都毫無用武之地。
他側頭看了眼旁正準備打電話的徐博睿,想到他也是單,到了邊的話,終究還是嚥了回去,選擇了沉默。
徐博睿剛撥通電話,餘瞥見他頻頻看過來的眼神,疑地回眸瞥了他一眼,眼底滿是“有事?”的問詢。
幾分鐘後,徐博睿結束通話電話,轉頭湊過來,一臉促狹地調侃:
“你剛才一直盯著我看,該不會是對我有什麼想法吧?”
霍知禮冷冷收回目,語氣嫌棄:“你打電話太吵,影響到了我。”
“喲,還裝呢?”徐博睿嗤笑一聲,也不拆穿,徑直點破,
“說吧,是不是又去堵清妤了?結果怎麼樣,人家不睬你。”
霍知禮沒有看他,指尖無意識地輕點著手機邊緣,聲音平淡聽不出緒:
“你覺得呢?”
“我覺得你就是自找的。”徐博睿毫不客氣地破,
“當初在福中不知福,要是早點認清自己的心,好好對人家,現在說不定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哪用得著這麼憋屈。”
霍知禮抬眸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卻帶著幾分執拗的較勁:
“放心,就算有那一天,我的孩子也肯定比你的大。”
徐博睿被他逗笑,挑眉回擊:
“你可別刺激我,真把我惹急了,我明天就去領證結婚。”
“現在就去。”霍知禮眸微沉,步步,
“我現在就讓人安排,隨時給你開門辦理。”
“行啊,一言為定。”徐博睿索順著他的話應下,“到時候我半夜去領證,你可別推,必須讓人給我辦。”
霍知禮懶得再跟他鬥,索閉上眼偏過頭,徹底不再搭理他,車廂裡再度歸於沉寂,隻剩他心底揮之不去的煩悶與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