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92章

空桶小師傅說道：“她受製於人，勿要枉殺無辜。”

秦徵聽了這話，仰天大笑幾聲：“哈哈哈哈......勿要枉殺無辜？這話從你口中說出來，不覺得諷刺嗎？”

空桶小師傅說道：“當年令尊之事是先帝的旨意，你想查明真相，朕可以允許，但朕也奉勸你一句，不要行大逆不道之事。”

端木嵐也說道：“秦徵，你流亡伊蘭渺月這麼多年，就沒有想過聖上為什麼不下令清除你嗎？”

秦徵輕蔑地說道：“哼，別說的那麼慈悲，你們無非不想落人口舌。”

“口舌？天家的意誌輪得到別人來論斷嗎？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個道理你難道不懂？”

“倘若我父親是戰死沙場馬革裹屍，我秦徵沒有半句怨言，倘若我父親有謀反之意叛逆之心，我秦徵自當甘願陪葬，可你們卻給他扣上莫須有的罪名，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麼嗎？我父親一生對大棠忠心耿耿，尤其是看重自己的戰功，那是他和部下們一刀一槍用命拚來的，可你們隻用一句話就抹殺了他們的功績。”

端木嵐問道：“那你現在又想怎麼樣？”

秦徵大聲喊道：“瀟瀟，給我殺了這個狗皇帝！”

此言一出，在場之人全都驚呆了，秦徵這是昏頭了呀。

瀟瀟愣住了，她當然不敢動手，可她是秦徵的侍從，說白了就是他的死士，主人的命令她不得不聽。

瀟瀟在空桶小師傅身後顫抖地拔出匕首，遲疑了一下，端木嵐怒目圓睜，嗬斥道：“你敢！”

秦徵那邊也催促道：“快動手！”

令狐雯小聲問道：“師姐，怎麼辦，這事我們總不能坐視不理吧。”

閻羅雪眉頭緊皺，一咬牙說道：“護駕！”

話音一落，湔雪七英一同上前，剛想拿下瀟瀟，隻見空桶微微一笑，周身發出一波氣勁，瀟瀟的雙肩一震，手停在半空動彈不得。

空桶小師傅說道：“好了，朕不為難她，你也別為難她，她已經被朕封住了穴道，一時半會兒是出不了手的，這樣也不算違揹你的意思。”

眾人大吃一驚，誰也沒見空桶出手，瀟瀟在他身後都能被封穴！

閻羅雪嘀咕道：“我怎麼把這事都忘了，他的武功已經十一重了，怎會那麼容易被人殺死。”

秦徵大手一揮，四周的伊蘭渺月士兵同時將長刀長矛對準中間的人們，與此同時，端木嵐手下的君衣侍人數上比起來雖然勢單力薄，但也毫不猶豫地圍在了空桶周圍，這時，策霜枝也率隊大喊道：“武安殿的都給我上，我看看今天誰敢動！”

翡王三從和直指君衣三校尉也紛紛停手，大家都在看秦徵要怎麼做，他的下一步舉動，可能這裏馬上就會血流成河了。

這時，空桶起身走到最前麵，對秦徵說道：“你說你要報仇，那你就一個人來，不要拉著一群與你和你父親不相乾的人為你陪葬。”

秦徵輕蔑地說道：“你我不會上你的當，現在我佔上風，我知道你武功極高，為何要與你一對一。”

“嗬嗬......”

“你笑什麼？”

“武功極高......我笑你隻知道高，卻不知道極......”

空桶說罷，反手一揮，眾人忽覺腳下開始劇烈震動，彷彿地下藏著一隻暴躁的猛獸，緊接著就見伊蘭渺月兵士的腳下突然坍塌，所有人大半個身子都被埋在沙礫之中，且越掙紮越陷得深。

金舞鹿驚呼道：“是流沙！”

聽她這麼一說，眾人也紛紛看著自己腳下，可他們腳下的沙地卻沒有塌陷。

空桶又抬起一手，從外圍突然掀起一道沙牆，如巨浪一般朝沙坑推去，眼看就要將那一千多伊蘭渺月兵士掩埋，這時，空桶單手握拳，沙牆停止移動，懸於沙坑頂上。

空桶說道：“朕是真皇帝，但也是真佛門，你說朕假慈悲，那朕就大開殺戒，這招一手遮天要不要落下，就要看你是不是為了個人私仇而罔顧眾生性命了。”

淩弱等人見狀，紛紛看向主子，千人性命就在空桶一念之間，可秦徵卻依舊執迷不悟，從馬上飛身過去，拔刀出鞘，想要看下空桶的頭顱，空桶隻好抬起另一隻手，憑空一握，秦徵整個人竟然如同被一隻大手扼住，懸在半空動彈不得。

閻羅雪心中大驚道：“這......就是十一重的功力？”

這時，空桶逐漸收功，將秦徵慢慢放下，那一麵懸於千名兵士頭上的沙牆也失去凝聚，被幾陣疾風吹散而去。

空桶麵對詫異的秦徵說道：“殺你對朕來說輕而易舉，在你我初次見麵之時我就可以這麼做，這一千多人的性命你區區一個翡王都能送得起，朕是大棠皇帝又豈會受不起。”

秦徵問道：“那你為何不殺我？”

空桶又說道：“我原本以為，你作為將門之後，即便滿族被滅，依然要沿用翡王之號，是為了繼承你父親秦北還將軍的意誌，可是今天你太讓我失望了，失望到連讓你去追隨你父親都不配。”

“你！”

“十七年前發生的那些事情，鳳後，孽堂主，你父親，還有多少國之棟樑被害，他們有的武功卓絕，有的兵權在握，你覺得是我們一個天家想抹煞就能抹煞的？”

這時，端木嵐也說道：“你以為就你一個人有仇......你可知道我父親是誰嗎？”

秦徵回道：“我當然知道，令尊是西域兵馬使端木羨。”

“那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我......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因為那時候你府上正在被抄家！”

“什麼意思？”

端木嵐說道：“當年，我父親正率兵在關外抗擊驕雲卓洛人，令尊是隴州兵馬將軍，原本是令尊親率援軍去做策應，結果因為那件事情，令尊下獄，我父親和他部下們苦等援軍不至，隻好突圍往綺月關撤退，沒想到在綺月關下，關內守軍閉門不開，我父親他們無路可去，隻好另尋他路，結果.......全軍覆沒......整整一萬人馬，你知道他們戰死在哪兒嗎？”

“我......我不知道......”

“就在你大營那一帶，距離綺月關不過一日的路程。”

“什......什麼......”

秦徵大吃一驚，原來端木嵐也父仇要報。

“那你還為他賣命？”

端木嵐說道：“你以為當年的事情那麼簡單，要殺皇帝我早就動手了。”

“難道......這一切不是天家的旨意？”

空桶說道：“當然不是，先帝那時已經病入膏肓，在朝中掌權的就是鳳後，是有人借鳳後遇刺一事在朝中掀起腥風血雨，目的就是為了顛覆我大棠，當年是這樣，今日也是這樣，你有沒有想過，你殺了朕，接下來會怎樣？”

秦徵說道：“皇帝駕崩自然還有天家的子嗣繼承皇位。”

端木嵐說道：“滿朝文武擁立新帝，新帝登基，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舉全國之兵，西征伊蘭渺月，驕雲卓洛會坐收漁翁之利，趁機南下吞併兩國。”

秦徵一愣，仔細想來，事情的確會像端木嵐所說的那樣推演，那他就成了導致大棠覆滅的罪魁禍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