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90章

從恍夢城回來，閻羅雪一直沉默不語，郭載川也若有所思，不過眾人見他們平安歸來倒是都鬆了一口氣，隻有秦徵一人對他們在恍夢城發生的事很感興趣。

秦徵對郭載川問道：“你接來下有什麼打算？”

郭載川看了他一眼，反問道：“你有什麼建議？”

秦徵說道：“我費盡千辛萬苦把你從大棠帶出來，當然是想讓你會伊蘭渺月？”

“我回伊蘭渺月對你有什麼好處？”

秦徵說道：“實不相瞞，我就是想助你當上天山快雪派的掌門，日後幫我父親翻案。”

“你父親是？”

秦徵一愣，想來郭載川隻是個剛從無慮山下來的少年，對過往的事情可能有所不知，於是便說道：“十七年前的孽冠仙一案，也就是令尊，被指謀害了鳳後殿下，當年我爹秦北還是朝中的將軍，負責鎮守隴州，多次與驕雲卓洛人交戰，戰功赫赫，天家賜封異姓王，我爹與令尊素有往來，我爹立下的戰功也有驚鳥堂很大一部分功勞，結果令尊被剿滅之後，我爹也因此受到牽連，被褫奪封號，滿門抄斬，我爹的一位侍從把我從上京救了出來，送到伊蘭渺月，這才得以生還，因此我一直想要找機會幫我爹洗清冤屈，還他一個公道。”

“為何要找我？”

“因為你是孽冠仙之子，你也一定希望查明當年的真相，所以我幫你就是在幫我自己。”

郭載川眉頭一皺，走上前去低聲說道：“有兩件事我先跟你講清楚，第一我跟你不熟，所以不會對你有太多的信任，第二我不打算當天山快雪派的掌門，當然你放心，我也不會去驕雲卓洛，我還有一個爹和一個娘在無慮山，所以大棠我是一定要回去的。”

“那令尊的事......”

“我正想說這個，孽冠仙的事我自己會查，你幫不幫忙無所謂，但我不想讓任何人利用我，這就是我的底線。”

秦徵說道：“爽快，之前多有得罪，以後我絕不強求你做什麼，但有任何用得著在下的地方，請儘管開口。”

郭載川想了想說道：“眼下就有一事想請你幫忙......”

大營外傳來一陣馬蹄聲，有人來報，說大棠的直指君衣到了。

秦徵端正衣服出營，麵對端木嵐說道：“大名鼎鼎的禦圍內侍郎駕到，有失遠迎。”

端木嵐抬眼看著他說道：“廢王秦徵，在西域躲了這麼多年，今日終於見到了。”

秦徵身旁的無食怒斥道：“放肆，我家主子被你們朝廷迫害流落於此，區區四品侍郎竟然出言不遜！”

端木嵐沒理會他，還是對秦徵說道：“放心，今日我不是為你而來。”

秦徵回道：“我知道你是為了誰，不過那個人已經同意迴天山快雪派繼任掌門，閣下看來是白跑一趟了。”

“哦，是嗎？”

這時，端木嵐身後的策霜枝大聲說道：“湔雪閣的閻姑娘在不在這裏？”

“策大小姐？”

閻羅雪在帳中聞聲出來一看，果然是她，高興地說道：“真的是你，你和楊大哥沒事吧？”

策霜枝說道：“我們還擔心你們呢，你們怎麼樣？”

“好著呢。”

“我聽說你們被驕雲卓洛人抓去了，害我擔心了好久，如今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嗬嗬，放心，我命硬，而且我的師妹師弟們都在呢。”

“那就好......”

端木嵐朝眾人掃視一圈，說道：“我今日前來要帶這些大棠人回去，你們沒意見吧。”

秦徵說道：“有人想跟你走，本王絕不攔著，若有人不願意走，閣下也強求不得。”

策霜枝趕緊對閻羅雪說道：“我是求了我魚大哥好久他才同意我跟來的，你和大家都準備一下，跟我們回去吧。”

閻羅雪麵露難色：“這......”

“哎呀，你還猶豫什麼，眼下三國兵馬對峙西域，咱們在這兒湊什麼熱鬧。”

閻羅雪問道：“對了策姑娘，令尊的事你查的怎麼樣了？”

策霜枝回道：“我和楊大哥一直沒挖出驚鳥堂的老巢，一時半會兒也沒有線索，所以纔要你回來幫我啊。”

閻羅雪小聲說道：“這件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找時間我與你細說，現在不是時候。”

“什麼意思？”

這時，楊目空出來說道：“閻姑娘，伊蘭渺月人扣住你們不放，怕是有所企圖，此地不宜久留啊，對了，你小徒弟呢？”

“我在這兒！”

郭載川也從眾人身後現身，說道：“我想清楚了，回大棠有什麼好處，不如去天山快雪派當個掌門豈不快哉？”

閻羅雪一愣，眉頭緊皺：“載川？”

郭載川繼續說道：“師父，你跟她們回去吧，等我當上了掌門再回無慮山來看你。”

“可你不是......”

“哎呀師父，現在有出人頭地的機會擺在我麵前，你也不想我一輩子平平庸庸的吧。”

策霜枝也問道：“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這時，端木嵐開口道：“好吧，人各有誌，不想回大棠的我也不強求，那麼剩下的人就跟我走吧。”

秦徵笑著說道：“侍郎大人來了就走，不休息一晚？”

端木嵐也笑道：“你有兩萬人馬，我怕你吃了我。”

閻羅雪說道：“我徒弟不走我也不走。”

郭載川道：“師父，你不用管我，我已經跟翡王都談好了。”

“你？跟翡王？”

閻羅雪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前一晚還信誓旦旦要回大棠的，怎麼才過了半天就改主意了呢？

閻羅雪小聲問道：“翡王都跟你說了些什麼，你怎麼改主意了？”

郭載川笑著說道：“也沒什麼，是我自己想明白的。”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郭載川眨了下眼睛，閻羅雪這才恍然大悟，載川與翡王之間一定有什麼計劃。

她又問了一遍：“你真的要我走？”

郭載川沒有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閻羅雪還是選擇相信載川，於是她便說道：“那好，我這就去通知師弟師妹們......”

楊目空心生疑惑，端木嵐帶著直指君衣千裡迢迢從上京趕來，結果郭載川說不走了，他竟然連一句勸說都沒有。

楊目空的目的就是衝著郭載川來的，他不走，拿自己不就白來了。於是楊目空說道：“不如我留下來陪你，萬一你改變主意了，我也能帶你回去。”

此言一出，秦徵和郭載川的臉色微微一變，郭載川道：“你留下來陪我？”

楊目空道：“你是閻姑孃的徒弟，你若不回去，閻姑娘放心不下，何況這些伊蘭渺月人無故奉你為快雪派掌門，不知有何企圖，萬一有什麼不測，咱倆也好有個照應。”

郭載川笑了笑說道：“好啊，有個伴也不錯，翡王殿下，你不介意我多帶一個人走吧。”

秦徵也笑著說道：“我門客眾多，當然不介意多一人少一人，楊少俠請自便。”

片刻之後，從大棠來的人都到齊了，端木嵐大手一揮，直指君衣將眾人護在中間上路，秦徵心生疑惑，這些君衣侍來時與去時的狀態變了個樣啊。

其實秦徵剛才與端木嵐的對話都是說給別人聽的，他們私下裏早就有來往，淩弱便是奉他之命派到端木嵐身邊去協助他的，但這件事隻有秦徵，端木嵐，淩弱三人知道，連無食他們都不知道。

隻是端木嵐今日率直指君衣前來接人這件事，事先卻並未告知秦徵，秦徵對他們的突然造訪也頗感意外。

瀟瀟站在四從之中，望著空桶小師傅的身影，戀戀不捨地說道：“唉......可惜連說再見的機會都沒有。”

無食揶揄道：“怎麼，你還真看上那個小和尚了？”

瀟瀟說道：“不知道為什麼，他跟別人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的？”

“我也說不上來，但我看人很準，我第一眼見到他就覺得他不是凡人。”

“他將來是要成為得道高僧的，當然不是凡人！”

無衣也說道：“乖乖，這些人就是大名鼎鼎的直指君衣啊，看他們的步伐，應該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仟韆仦哾

無食說道：“廢話，人家是禦前侍衛，身手當然不俗！”

“禦前侍衛......禦前侍衛！”

無食這句話突然點醒了秦徵，秦徵再次眺望遠去的隊伍，心中驚愕道：“難不成端木嵐根本不是為了天龍體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