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88章

郭載川與閻羅雪一人一騎來到了恍夢城，他們小心地進入遺址之中，原本忐忑的心情卻被這裏的場景震撼住了。

雖然到處都是殘垣斷壁，但龐大的城池輪廓，坍塌後的殘餘部分都高高聳立的城牆，成片規劃建造的房屋，都彷彿在重現當年恍夢城的榮盛。

郭載川忍不住問道：“師父，這沙漠裏麵怎麼還會有一座這麼大的城池啊？”

閻羅雪說道：“這裏曾經是這片沙漠之中最大的中立城，與其說是城，實際上堪稱一個小國。當年由於我大棠和伊蘭渺月等西域諸國通商頻繁，但是路途遙遠，有一位富可敵國的大棠商人蕭孤煙斥巨資在沙漠中建起了這座城池，以供往來客商休憩和交易，而隨著交易量的日漸增大，光是收上的賦稅也是一筆巨資，而城主蕭孤煙用這些稅收繼續擴大了城池的建設。”

“那這位蕭孤煙可真是奇人啊。”

“但後來因為驕雲卓洛人看上了這座城池的稅收，幾次三番派人遊說蕭孤煙加入驕雲卓洛，蕭孤煙自然是不願意，結果驕雲卓洛便派大軍將這座恍夢城攻陷，但驕雲卓洛人並不會經營，且增加了不少苛捐雜稅，那些客商不堪重負，紛紛離去，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哦，原來如此......”

兩人說著，來到一座廣場中間，廣場上有一人一馬，似乎等候多時，見兩人來到，那人騎著馬，昂首挺胸踱步而來。

四周到處都是殘垣斷壁的陰影，光線昏暗，雙方都看不清對方的樣子，這時，那人一抬手，突然之間四周亮起來十幾個火盆和火把，閻羅雪大吃一驚：“不好，有埋伏！”

那人卻說道：“別擔心，我隻是帶了幾位侍從，我們驕雲卓洛人從來不打埋伏。”

郭載川打量著對方，隻見她穿著一身黑衣黑袍，帶著黑色的獸型麵具，雖然是個女人，但說話聲卻孔武有力，中氣十足。

那人說道：“你就是天龍體？”

郭載川回道：“我叫郭載川，你想好好聊天就麻煩你叫我的名字。”

閻羅雪也問道：“你就是格顏親王？”

那人慢慢卸下麵具，露出一張成熟端莊的臉龐。

高鼻樑大眼睛，消瘦的臉頰上滿是滄桑的痕跡，目光深邃讓人不寒而慄。

“我就是格顏.琪力亞特勒。”

郭載川問道：“親王又怎麼樣，你找我來想幹什麼？”

格顏說道：“我有個習慣，喜歡在開戰之前，親眼看一下對手的樣子。”

“我是你的對手？”

“當然，聽說你一人率數百騎突襲了我軍先鋒部，我很好奇，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敢這麼做。”

郭載川道：“哼，我還當是什麼事呢，請恕我直言，是你的部下惹了不該惹的人，他們不該惹我。”

格顏大笑道：“哈哈哈哈，果然有我驕雲卓洛王族的血統，說實話，我還真是有些捨不得。”

“你怎麼想我無所謂，但我奉勸一句，要打便打，要是沒別的事，我們就先告辭了。”

郭載川剛想調轉馬頭，格顏說道：“慢著......”

“你還有什麼事？”

“知道我為什麼約你在這兒見麵嗎？”

“哼，知道，無非就是想炫耀你們驕雲卓洛的戰績，想嚇唬我。”

格言冷笑道：“嗬嗬，這是我的戰績，當年就是我親自帶兵踏平這裏的。”

“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們驕雲卓洛人的思想，天底下的好東西，若不能歸我所有，那便毀掉。”

閻羅雪大聲說道：“你既然知道他是天龍體，那也應該知道他可是你的親侄子啊！”

“所以我現在就在給他機會，如果他肯歸附我們，我不但不會傷害他，還會擁立他為王。”

郭載川說道：“你那麼殘暴，就不怕我當了王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給滅了？”

“無所謂，你若成為了我的王，我的命就是你的。”

“不可理喻，我們走！”

格顏又說道：“你現在若是走了，我保證明天的這個時候，這片沙漠之中便會多幾萬冤魂，不管這些冤魂是驕雲卓洛人的，還是伊蘭渺月人的，就算是大棠也阻止不了。”

“你有沒有搞錯，拿別人的命要挾我？我管你殺多少人，他們又不關我的事。”

“哈哈哈哈，真不愧是驕雲卓洛人的後代，性格豪爽，不過，我也知道區區數萬人命在你眼裏也比不過一個人的命，是吧。”

格顏一句話就戳到了郭載川的軟肋，隻見郭載川抬手一掌朝她打出，一股疾風分成兩道，從格顏的坐騎兩旁席捲而過，隻聽得她身後同時傳來兩聲巨響，兩根原本就斷裂的石柱被轟成齏粉。

郭載川咬牙道：“你想動我師父，我可以現在就殺了你。”

格顏巍然不動，就連剛才那一記掌風迎麵襲來之時，她的胯下坐騎都未驚動半步。

格顏說道：“我相信你有那個能力，可殺了我又如何，想得到你的又不止我們驕雲卓洛一族，對吧！”

她這句話的最後兩個字故意說得很響，似乎就是為了要讓其他人聽到，果然，在附近一處斷牆之上，又出現了兩個人影。

看身形那兩人也是女子，都矇著麵紗，閻羅雪從衣著上判斷是伊蘭渺月人。

格顏認識這兩人，大聲說道：“原來是祭月族的人，你們也是來說服天龍體的？”

其中一個個頭略高的女子說道：“他是我們祭月族的人，當然是該回歸我們祭月族。”

郭載川無奈地說道：“你們有沒有搞錯啊，我在大棠待了十幾年無人問津，如今我一下山你們便來爭我，憑什麼你們說我是誰就是誰，憑什麼要由你們做主讓我回哪裏？”

兩個身影從牆頭上飄然而至，剛才說話之人說道：“我是祭月族祭祀阿依慕，也是鳳百朝的師妹，你身上也有我們祭月一族的血脈，當然應該跟我們回去。”

格顏冷笑道：“你若跟她們走了，我就連同伊蘭渺月一同毀滅。”

阿依慕也回道：“如果天龍體歸了我們祭月族，你想滅伊蘭渺月怕也不是件易事。”

郭載川搖頭說道：“我真是服了你們了，我最後再說一遍，我是哪裏都不會去的，我要回大棠。”

誰知，兩邊人幾乎同時說道：“那我就滅了大棠。”

郭載川大聲說道：“簡直不可理喻，我隻是一個凡人，犯不著讓你們勞師動眾吧。”

閻羅雪想了想說道：“不對，事情沒那麼簡單。”

郭載川問道：“你說什麼？”

“也許你身上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郭載川一聽，目光狐疑地望向她們，隻見剛剛還意誌堅定的她們麵對這個疑問突然變得沉默起來。

郭載川道：“到底是什麼原因？還有什麼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雙方像是簽訂了盟約一樣緘口不言，郭載川說道：“好，既然不願意說，我也沒興趣知道，話不投機言盡於此，告辭了。”

這時，格顏終於先開口了，說道：“慢著，你可以暫時不做決定，但我隻奉勸你一句，不要回大棠。”

郭載川問道：“我為什麼要聽你的？”

格顏再次退一步說道：“明日我便讓大軍後退，隻要你答應不要回大棠，否則，我立即下令進攻綺月關。”

格顏說完還看了阿依慕一眼，阿依慕也說道：“格顏親王言出必行，我相信她不是在危言聳聽，而且大棠的直指君衣不日便會抵達翡王部，如果他們也讓你回去，我希望你能跟今日拒絕我們一樣拒絕他。”

郭載川說道：“哼，我現在已經後悔下山了，如果他們能順路帶我回去，何樂而不為？再說了，我的家在大棠，即便你們所有人都說我是孽冠仙的兒子，身上還有你們祭月族和驕雲卓洛王族血脈，可那又怎樣，把我含辛茹苦養大的是無慮山的一對獵戶夫婦，我必須回去。”

這時，阿依慕身旁那個一直沒說話的女子說道：“你若不回大棠，那對夫婦尚可活命，如果你回去了，我保證你還沒到家，他們就死於非命了。”

“你威脅我？”

“不是我威脅你，是你自己根本沒搞清楚誰纔是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