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84章

這時，秦徵帶著伊蘭渺月部趕到驕雲卓洛大營外，外頭的侍衛們一見紛紛向他這邊彙集。

秦徵問道：“他們呢？”

一個侍衛回道：“還在裏邊沒出來！”

秦徵一驚，往裏頭一望，隻見營中大部分軍帳都已經起火燃燒，驕雲卓洛人分成數個部分衝擊各個出口，哪裏還有一個侍衛的蹤影啊。再仔細一看，驕雲卓洛人雖然正在組織突圍，但卻見不到一個帶隊武官，秦徵想了一下，命令道：“通知北麵營門的部隊，放開一個口子，讓他們出去，我們這邊再給他們一些壓力，逼他們從北麵突圍。”說完心想道：“郭載川，為了救你，我不得不兵行險招。”

“放箭！”秦徵一聲令下，密集的箭雨撲向營中，大批集中在東麵的驕雲卓洛人紛紛中箭。本來驕雲卓洛人以為來突襲的就隻有郭載川的那一小隊人馬，沒想到秦徵帶兵從伊蘭渺月方向殺了過來，這下從兵力人數上被逆轉，心理上也起了很大的變化，變的更加混亂和驚慌。這時候隻見北麵營門的伊蘭渺月軍故意鬆解，讓出一條路來，所有驕雲卓洛人全都掉頭湧向北麵。

他的部下擔心地問道：“翡王殿下，這樣會不會誤傷到自己人啊！”

秦徵心裏也沒底，但目前隻能這樣做才能找到郭載川。“我隻放兩撥箭，就看他的命大不大了......”

郭載川和呼蘭托就躲在北麵一個軍帳之中，忽然聽見大批的驕雲卓洛人都往他們這邊跑，不知道外麵發生了何事。但呼蘭托不想放棄被救得機會，翻身滾出軍帳，用驕雲卓洛語喊救命，郭載川急忙追出來，這時驕雲卓洛人已經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本來還想潰逃的他們一見主將還在，全都圍了上來，郭載川一看不妙，一隻手挾持住呼蘭托，另一隻手持劍指著周圍的驕雲卓洛人。

郭載川大喊一聲道：“你們把抓來的大棠人交出來，我就饒他不死！”

驕雲卓洛人一看郭載川雖然肩部中箭，但挾持了自己的主將讓他們也無所適從。呼蘭托見狀，用驕雲卓洛語喊了一句郭載川聽不懂的話，周圍的驕雲卓洛士兵開始有些猶豫，呼蘭托又高聲重複了一邊，驕雲卓洛兵們立刻開始變得蠢蠢欲動。郭載川心想不好，這呼蘭托肯定是下了格殺令，不要顧及他。

既然如此，看來想將呼蘭托活著帶回去的希望不大了，這邊圍了至少數百驕雲卓洛兵，要是一窩蜂衝上來，他們兩個都活不成，倒不如放下包袱，主動出擊，拚死一戰，能殺幾個是幾個吧。於是，郭載川貼近呼蘭托的耳朵，低聲說道：“別怪我......是你自己不聽話的！”說完，腳底一踢，踢在呼蘭托的膝蓋內側，呼蘭託身子一歪，跪倒在地。郭載川將長刀高舉過頭頂，手起劍落，呼蘭托的頭顱滾落到地上，斷頸處一股鮮血噴湧而出。

周圍的驕雲卓洛兵們剛剛還想蠢蠢欲動地上前搶人，沒想到眼前這中土人破釜沉舟，當著數百驕雲卓洛人的麵，處決了他們的主將，驚得他們目瞪口呆。郭載川砍了呼蘭托之後，心裏忽然變得輕鬆，即使現在自己死在這裏，也沒什麼可遺憾的。他緩緩地抬起手臂，刀鋒掃視著眼前這無數驚恐萬分的驕雲卓洛人。

隻聽他一聲大喝，提劍沖向人群，左劈右砍，驕雲卓洛人被他的主動攻擊從驚愕中打醒，開始朝郭載川反擊，無奈郭載川已經是殺紅了眼，而且是置生死而不顧。但即便是這樣，郭載川身上的傷越來越多，體力也漸漸不支。

就在越來越多的驕雲卓洛兵撲向郭載川之時，隻聽得風中傳來呼嘯聲，又是一陣箭雨襲來，由於圍著郭載川的驕雲卓洛兵過於密集，這一波箭雨幾乎沒一箭放空，瞬間倒下去一大片人。剩下的人一看，大勢已去，主將都死了，伊蘭渺月援軍也源源不斷地壓上來，再晚走一步，恐怕就要葬身在此了，於是放棄圍剿郭載川，紛紛四散開來，丟盔棄甲，朝大營北門落荒而逃。

原來剛才秦徵在營外見北門這邊已經放開，敵軍卻遲遲不出，反而擁堵在一起，心中猜到會不會是困住了郭載川，於是賭上一把，命令身後的弓箭營朝著人群方向放第二波箭，緊接著帶兵沖入大營，殺向北門。

不一會兒功夫，便看見一個血人兒癡癡地站在一處空地中間，喘著粗氣，手持著一把長刀杵在地麵，堅強地站著，看見秦徵，艱難地笑著說道：“李大哥，我是不是像我爹一樣威風......”

秦徵見到眼前的郭載川愣住了，這個外形，這個輪廓，這個姿勢，不就是當年的孽冠仙嗎？

秦徵趕緊下馬，一個箭步上前扶住快要支援不住的郭載川，忽然看見郭載川身後那個跪著的無頭屍體。

郭載川半睜著眼睛，笑著道：“那是他們的先鋒主將，本來想給你一個活的，嘿嘿。”

話音剛落，郭載川體力不支，身體漸漸癱軟，就在他合上雙眼之前，他依稀看到了閻羅雪向他奔赴而來的身影......

閻羅雪擔心地大聲喊道：“載川！”

秦徵一見湔雪七英都在，驚訝地說道：“你們怎麼......”

閻羅雪身後的令狐雯說道：“剛剛我們趁亂自己掙脫了束縛，本來想著殺出去，沒想到正好看見你們在這兒，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載川怎麼在這兒？”

秦徵說道：“說來話長，不過你們不用擔心，他沒事，隻是太累了。”

這時身後跑上來一個騎兵校尉，向秦徵說道：“殿下，我部俘獲驕雲卓洛軍三百五十八名，其中千夫長一名，百夫長兩名，共殲敵一千九百二十一名，其中千夫長一名，百夫長五名，我們已經找到中軍帳，帳中有一個先鋒副將，兩個千夫長，四個百夫長全部死亡，先鋒主將不知所蹤......”

秦徵指了指郭載川身後，那騎兵校尉反應靈敏，改口道：“主將已斬殺！”

士兵們發出勝利的歡呼聲，此起彼伏，秦徵召來兩名侍從，扶郭載川騎上自己的馬，自己親自牽著韁繩，從人群中慢慢走過，他要讓大家都看清楚郭載川，這個建下奇功的少年，以自己如此微弱的兵力重創數倍於自己的敵軍先鋒，擊殺敵軍將領數名。

走到營門外，秦徵下令道：“窮寇莫追，我們的目的已達，即刻撤回伊蘭渺月！”

“是！”眾將士已經被這一場意料之外的勝利激發起了無限鬥誌，各部指揮紛紛重整部隊，朝西方撤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