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70章

茶攤老闆說道：“是啊，他們之中有一個大個子，力氣可大了，揹著一口棺材，我看著，那棺材可不象是空的！”

閻羅雪聽到這話鬆了一口氣，對老闆說道：“多謝大叔，麻煩大叔給我來上一點吃的。”

她坐下一邊休息一邊思考，這茶攤老闆說棺材不是空的，那就是有人，但如果隻是個死人，直接埋了便可，大可不必這麼麻煩，昨晚她們去追驚鳥堂的時候載川已經昏過去了，那就是說，他們是把載川裝在棺材裏帶走的。

再加上還有個空桶大師，四個人帶著兩個人，一路輕功飛奔六個時辰百十裡路，以自己跑下這一趟的功力推算下來，這夥人武功都在自己之上，這可不好辦啊，不知道師弟師妹們，什麼時候能趕上來。

楊目空和策霜枝二人到了鳳翔兵馬司，卻被告知隴州有軍情，魚潮見剛剛接到聖旨，一早便入京麵聖了，二人隻好再次回到鴻泰酒樓。

這一次回鴻泰酒樓，酒樓的夥計不用吩咐便準備好了上房，上好了酒菜招待他們，楊目空向夥計詢問禦廚林，也被告知其不在鳳翔。

兩人便吃飯便納悶著，策霜枝說道：“怎麼這麼巧，禦廚林和我魚大哥都不在鳳翔？”

楊目空思忖了一番，說道：“老仙幫幫眾多勢力廣，涵蓋三教九流，他不在一個地方獃著很正常，倒是魚統領.......”

“魚大哥怎麼了？”

楊目空搖搖頭說道：“不是他怎麼了，而是這十幾年邊關都挺太平的，驕雲卓洛和伊蘭渺月與我們大棠都沒有兵戎相向，這個時候隴州傳來軍情有些太突然了。”

“那......楊大哥你能不能找四十八處的人問問？”

“嗬嗬，那些人隻有等他們找你，你想主動找他們可難了，況且如果隴州真的出現軍情，他們的人恐怕也調走了。”

策霜枝想了想，楊目空說的也有道理。

“那我們下一步怎麼辦？”

楊目空回道：“別擔心，你吃飽了就好好休息一下，我來想辦法。”

到了深夜，楊目空獨自起身，走到策霜枝的房門外探聽了一下，確定她已熟睡，便回到自己房中，翻窗出去來到了長街上。

對麵便是翁氏錢莊，此時錢莊早就應該過了關門打烊的時辰，可卻有一扇偏門還開著，錢莊內也有微微燈光在閃爍。

楊目空走入錢莊，隻見胡掌櫃一個人正在堂內喝著茶，見到楊目空來到，起身恭迎道：“楊少俠，胡某恭候多時了，不知這次楊少俠是要支多少銀兩啊。”

楊目空一點也不奇怪，否則他也不會深夜造訪。

“你們錢莊除了銀兩多，江湖訊息也不少吧。”

胡掌櫃笑著說道：“看來，楊少俠對我們的生意瞭解的還挺多啊。”

“嗬嗬，這年頭，有訊息便能賺銀子，有銀子便能買訊息。”

“那楊少俠你有銀子嗎？”

楊目空拿出上次從他這兒借的一百兩銀子說道：“這一百兩我還沒花，看看值不值幾條訊息。”

胡掌櫃收起銀子道：“那要看是什麼訊息了。”

“隴州軍情。”

“伊蘭渺月突然派出兩萬人馬，正在向隴州綺月關進發，目的不明。”

“伊蘭渺月不是大棠的盟友嗎，他們為何要對我們用兵？”

“目前隻能算是長途調動，還沒到綺月關，也未宣戰。”

“哦......所以聖上召魚統領入京是防患於未然。”

“沒錯，大棠和伊蘭渺月向來交好，且一致對付北方的驕雲卓洛人，可這次突然出現萬人以上的軍隊調動，方向還是我隴州，確實很意外，據說兵馬司派特使前去詢問緣由，尚未得到答覆。”

楊目空又問道：“對麵的那個廚子呢？”

胡掌櫃回道：“他們得到訊息，梁不空在上京。”

“訊息可靠嗎？”

“除了廚子，老仙幫的高手都去了，應該不假。”

楊目空想了想說道：“前幾天九顏也全部下山了，難道也是為了梁不空？”

“正是。”

“嗬嗬，那就熱鬧了。”

“楊少俠可還有問題嗎？”

“驚鳥堂的老巢在哪兒？”

胡掌櫃額頭一皺，捋著鬍子說道：“這個......胡某確實不知，驚鳥堂自十七年前被朝廷剿滅之後，雖仍有殘部在江湖上出沒，但他們的據點一直是個謎。”

“沒關係，我遲早會知道的，對了，我還想請胡掌櫃幫我個忙。”

“楊少俠請吩咐。”

“幫我傳一個訊息出去，就說驚鳥堂得到了冰肌方寸，不日便可獲得絕世武學鳳唳九章。”

胡掌櫃問道：“這訊息是真是假？”

“這重要嗎？”

“若訊息屬實，胡某可以傳出去，但訊息為虛，請恕胡某不能從命。”

“為何？”

“我們是生意人，講究的是誠信，販賣假訊息那不就是砸自己的招牌嘛，以後誰還會跟我們做生意。”

楊目空說道：“那半真半假的怎麼算？”

胡掌櫃笑道：“那我們就把話說一半。”

上京東郊，驚鳥堂灞上總堂舊址。

池寶善推開院門，院內破舊不堪雜草叢生，到處都是殘垣斷壁，她走入其中，環顧四周，這一切既熟悉又陌生，一隻烏鴉站在樹枝上哀叫一聲，把池寶善的記憶帶回到十七年前的那個晚上。

那晚從鳳櫛宮脫身後，池寶善一路輕功急奔，馬不停蹄趕往位於上京東郊的驚鳥堂灞上總堂，雖然她心裏還擔心鳳後殿下的安危，但殿下旨意不能違抗。一路上思來想去，殿下的顧慮也有道理，如果那夥人為了得到《鳳唳九章》而不擇手段，那驚鳥堂堂主孽冠仙就必須死。隻不過池寶善心裏還是對那夥人的實力有所懷疑，要同時對付鳳後殿下和孽堂主，他們哪裏來的實力？

眼看就快到驚鳥堂，可前往總堂這一路上竟然出奇的靜寂，靜寂的有些詭異。直到總堂院門外，池寶善注意到，平日晝夜都有護衛值守的院門，此時竟空無一人。

池寶善緩步落地，謹慎接近院門，待靠近一探，院門竟虛掩著。

驚鳥堂是朝廷設立的檢事機關，負責監視、審查、緝捕和處刑等事務，堂下成員招攬自武林各大名門的頂尖高手，上至朝廷官員下至平民百姓，都對驚鳥堂的威名十分敬畏，輕易不敢招惹。因為當年是鳳百朝親手設立，並由她徒弟孽冠仙擔任堂主，一心一意輔佐天家，對於穩固皇權有很大作用，所以備受天家信任。

由於組織的特殊性，驚鳥堂的守衛並不比宮裏差，不但有禁軍巡邏站崗，而且這灞上方圓十裡內還遍佈暗哨，因此池寶善才覺得這一路上未見一人是很不尋常的事。

難道真的被鳳後殿下說中了？

感覺到情況有些不妙，池寶善選擇從側門附近翻牆進入院內，院子裏的情況和外麵一樣，沒有守衛也沒有燈火，彷彿就是個空置的宅院，池寶善貼著牆根慢慢深入內院，眼前的一幕讓她驟然之間毛骨悚然。

昔日守衛總堂的禁軍和一眾高手如今都成了一具具驚悚的屍體，從他們身上噴濺出來的鮮血混合著雨水染紅了整個內院。池寶善急忙上前探查了幾具屍體上的致命傷，發現被各種兵器所致，看來襲擊者人數不少。而且死者斃命時間沒有超過一個時辰，那跟皇宮的那批殺手是同一時間行動的。

池寶善繼續在院內找尋活口和驚鳥堂堂主孽冠仙的蹤跡，突然從主廳中爬出一人，滿身是血，手著捂胸口趴在地上，池寶善趕緊上前扶起一看，是副堂主沈千憂。

沈千憂論武功雖不及堂主孽冠仙，但也隻比蜀中劍蜃樓的邢雲月稍遜半分，今日竟被人打到如此重傷，可見對手的武功深不可測。

池寶善扶著沈千憂一股腦兒問了一大堆：“沈副堂主我來晚了！這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究竟是誰把你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