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66章

楊目空左一句把戲又一句把戲，惹得昭昭禦影有些不高興了，他忍不住說道：“我們岐和幻術博大精深，可不是你口中的把戲......”

“是嗎？”

這句是嗎讓昭昭禦影大吃一驚，因為楊目空的氣息就在耳邊，他猛一側身，餘光瞄見他的身影也近在咫尺。

“什......”

沒有時間讓他疑惑，楊目空一記頂膝擊中了昭昭禦影的腰部，瞬間將他從一棵大樹後麵撞了出來，連那棵大樹都被攔腰撞斷成兩截。

昭昭禦影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那種疼痛就跟窒息一樣，使不出一點內力。

“你......你怎麼知道我在那裏......”

“你忘了我現在不用眼睛看了，那八個分身都不是你本人，但是你真正打傷我的暗器，隻有三十步的勁道，方圓三十步總共就那麼幾棵樹，也不是很難找。”

昭昭禦影趕緊掙紮起身，再度施術讓自己融入幻境之中，楊目空冷笑著說道：“沒用的，剛才那一招，你的氣息已經亂了。”

說著，楊目空反手一掌，一道掌力擊中南邊的一棵大樹，這一次他沒有將大樹斬斷，氣勁打透了樹榦，看上去樹榦的表麵隻留下淺淺的掌印，實則卻將昭昭禦影打了個通體透徹，當即一口鮮血從口中噴出。

昭昭禦影現在才明白，同一個當不上第二回這話原來在這裏，什麼幻境什麼分身，這時對楊目空已經完全不管用了。

不過這位岐和幻術大師的武功當然不止這些，隻見他目露凶光，拭去嘴邊的鮮血說道：“本來我的任務隻不過是從你手中搶走冰肌方寸，既然你這麼執迷不悟，那我就隻好讓你見識一下岐和幻術的精髓了，別怪我沒提醒你，死在幻術上可比死在任何其他武功上都要痛苦。”

楊目空不屑地說道：“哼，我又沒死過，有什麼好怕的。”

“狂妄！”

說罷，昭昭禦影拿出一支暗器割破手指，將血摸在掌心和額頭，然後大聲念道：“妄念妄言妄行，虛幻虛假虛無，肉體置身餓鬼腹，噬六慾，盪心魔，生死輪迴鎮修羅！”

楊目空鄙視道：“打個架廢話怎麼這麼多......”

突然，昭昭禦影睜開雙眼，瞳色變成了外黑內白，他邪魅一笑，露出了滿嘴尖牙，嘴邊還有未拭凈的的血跡，在臉頰上抹開長長的一道。

昭昭禦影咧著尖牙外露的嘴臉，大喊一聲：“八岐道-人宴鬼食！”

話音一落，楊目空忽感腳下一陣波動，緊接著身體如同失重一樣極速墜落，他雖然還閉著眼睛，可這種墜落感卻是實實在在的，忍不住睜眼看了一下。

這一看不要緊，眼前的一幕卻著實讓人感到恐怖，隻見自己的腳下彷彿是踩在了什麼動物的內臟上，又軟又滑，還在不停蠕動，四周的樹木變成了泊泊流淌著鮮血的經脈，山岩變成森森白骨，天空變成了猩紅的血色，抬頭望去，一個巨大的鬼臉在空中懸掛著，獰笑著，那鬼臉就是昭昭禦影的臉。

昭昭禦影笑道：“這麼樣，你還懷疑這是幻境嗎？”

楊目空說道：“你又在搞什麼鬼？”

“哈哈哈哈，世人都說人死了之後才會變成鬼，其實他們都錯了，人即是鬼，鬼既是人，兩者共用一個身體，隻是生死賦予了不同的叫法而已。”

“那有怎樣呢？”

“既然人鬼都是一樣的東西，那有善良之人就有善良之鬼，有邪惡之人就有邪惡之鬼，所為幻境也不是我憑空製造出來的，我隻是用幻術幫你把內心的世界具象化而已，說實話，從你內心能對映出這樣的場景，我也很意外。”

“我很想知道，你打算怎麼打敗我，難道就靠這種嚇唬三歲小孩的手段嗎？”

“嗬嗬，人和動物的區別，就是人靠意念活著，而意念存在於內心，如果我讓你的意念坍塌摧毀你的內心，即便你不死，也會與活死人無異。”

楊目空冷笑道：“這麼厲害的幻術，你的內力隻夠用一次吧。”

昭昭禦影道：“你很幸運，在你還有意識的時候能見識到我的氣限武學，也算不枉與我交手了，好了，言盡於此，你還有什麼遺言嗎？”

“嗬嗬不急，留著等會再說。”

“那你就沒有機會說了！”

說罷，昭昭禦影雙手舉向空中，再砸向地麵，天空上懸掛的那張鬼臉大笑起來，發出聳人聽聞，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尖叫聲，楊目空腳下的那片肉狀物體開始劇烈顫動，好像痙攣一樣，緊接著那些流淌著鮮血的經脈紛紛斷裂，血液如瓢潑大雨落下，森森白骨被鮮血澆灌，如春筍出土，陡然叢生，楊目空全身浸染猩紅，身體被骨骼交錯貫穿，腳下的血肉中伸出一截截殘肢斷臂撕扯著他的身體，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四分五裂，屍身分散各處，隻剩下一個頭還被釘在了一根尖骨的頂端。

昭昭禦影看著自己的傑作，得意道：“痛苦嗎，這就是人和神的區別，神沒有肉身，沒有肉身就沒有慾望和痛苦，也就沒有善惡之念，可人的肉身是什麼，享受欲的時候隻有意念能體會，可痛苦卻全由肉身來感受，所以肉身就是累贅，隻能被欲當成食物吞噬，消滅，成為一堆腐敗的殘渣。”

“你說完了嗎？”

“什麼！”

昭昭禦影大吃一驚，楊目空的頭竟然還在說話！

隻見楊目空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他尷尬地說道：“你知道最讓我受不了的是什麼嗎？不是這些倒人胃口的場麵，而是你喋喋不休的廢話，你們幻術大師每天的修鍊就是背書嗎？”

昭昭禦影驚愕地說道：“怎麼可能，你怎麼還沒死？”

楊目空說道：“你想讓我怎麼死，嚇死還是笑死？”

“這.....這不可能，沒人能在這種地方還能堅持信念，隻要是人就會恐懼就會畏縮，意念就會被摧毀......”

楊目空打斷道：“好了，讓我來告訴你原因吧。岐和幻術最大的缺點就是施術者會跟被施術者置身同一個幻境，我看到的和你看到的是一樣的。”

“是......那又怎樣？”

“幻術的本質就是欺騙，換句話說，你在騙我的時候，不也是在騙自己嗎？你想讓我以為我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你怎麼確定你看到的不是假的？”

“什麼？”

“我不知道在你眼裏我現在是什麼樣子的，可能已經被大卸八塊了吧，可你知道這不是真的，那我又怎麼可能會死？”

“豈有此理，你這個狂妄的傢夥，你從來就沒見識過幻術，竟然跟我大談幻術的本質？”

“哼，我是沒見過幻術，但我相信一句話。”

“什麼話？”

“快刀斬亂麻。”

“你什麼意思？”

楊目空微微一笑道：“咱們打了那麼長時間，你難道就不奇怪，我怎麼不用刀？”

這話一說出來，昭昭禦影猛然想起來，在仙人洞的時候，楊目空手裏是有一把橫刀的！

昭昭禦影驚問道：“你的刀呢？”

楊目空狡黠一笑，隻見周圍的氣流開始異動，昭昭禦影似乎想到了什麼，大聲驚呼：“仙人洞！”

話音剛落，一聲尖嘯帶著勁風從昭昭禦影的身後襲來，一道寒光緊貼著他的脖頸劃過，留下一道血痕，昭昭禦影頭皮發麻，驚出一身冷汗，幻境驟然破滅，周圍又恢復了正常的樣子。

楊目空耍著手中的橫刀說道：“對付你這種幻術師，不把你的絕招逼出來，打到天亮也是白費力氣，但你一旦發動絕招，勢必要用上所有的內力，這種時候，你是不能隨意變換身位的。”

“你的刀......從一開始就留在仙人洞那邊......”昭昭禦影恍然大悟道：“所以你就是在等這一刻，我把這一刀忘了！”

“沒錯。”

“可是......”昭昭禦影捂著脖頸的傷口說道：“你明明可以一刀殺了我，卻為何沒有？”

“我若殺了你，那誰幫我帶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