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54章

魚潮見急忙問道：“什麼是降風掌？”

楊目空眉頭一皺，說道：“我聽我師父說過，降風掌是一種起源於南雅的武學，中掌者的身上就是會留下獨一無二的黑印，但已經失傳很久了。”

策霜枝一聽到南雅，立刻想到了黎傲睨，她道：“那會不會是傀影宗的人乾的？”

楊目空搖了搖頭說道：“傀影宗擅長的是暗器和機關傀儡，如果降風掌是他們的武功，那就不會失傳了。”

楊目空接著說道：“其實這種掌法並不會致命，隻會讓中掌者全身麻痹失去反抗之力。”

魚潮見神色凝重地說道：“他們想從我妹妹口中問話......”

策霜枝道：“他們想問什麼？”

楊目空回道：“他們應該是想問關於我的事情。”

“關於你的事情？”

“沒錯，四十八處掌握天下機密，想必也包括我的身世，他們就是想確認這一點。”

策霜枝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難怪那個崔校尉見了你什麼問題都不問，原來是因為她什麼都知道！”

魚潮見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親自去趟四十八處，讓他們把知道的事情通通說出來，不就能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了。”

楊目空道：“他們是知道的比我們多，但應該也沒有窺探到全盤，否則他們早就有所行動了，而且我師父說過，四十八處有四十八處的規矩，除了他們的頂頭上司海內院掌院和聖上，誰也別想讓他們開口。”

魚潮見說道：“那又怎樣，大不了我派兵把他們四十八處圍了，我就不信他們連兵馬總司的麵子都不給！”

策霜枝趕緊勸阻道：“魚大哥萬萬不可，四十八處也是朝廷的衙門，魚大哥若是濫用職權調動兵馬強迫四十八處做事，無異於形同謀反，必定會觸怒龍顏，切不可衝動啊。”

楊目空也說道：“魚統領就算把他們都抓來也沒用，你想想令妹，四十八處的探子每一個都是像她一樣的忠烈之士，豈是你威逼利誘一下就能妥協的？而且我猜想，那個幕後之人很可能發現了令妹與你的關係，殺了她就有可能造成你們各院司之間的內鬥，你若真對四十八處動手了，豈不是正中他們下懷？”

接著他又靠近魚潮見壓低聲音說道：“四十八處是幹什麼的，魚統領的此番言論怕是都已經被人聽去了......”

魚潮見心中一驚，警惕地觀望一下週圍，想想楊目空說的確實在理，便放棄的打算。

他問道：“那我們如何才能找到幕後之人？”

楊目空回道：“魚統領放心，我自有辦法。”

“你有什麼打算？”

“我正要去葬仙山，隻要到了那裏，那些行兇之人就無法再置身幕後了。”

“為何？”

楊目空小聲說道：“到了葬仙山，我會毀掉冰肌方寸，他們若是還想得到它，就必須跳出來阻止我。”

“那如果他們不現身呢？”

楊目空搖搖頭道：“不會的，當年鳳後殿下遇刺案，有傳言說就是為了那部武功秘籍《鳳唳九章》，這件冰肌方寸一經現世就引發了腥風血雨，便坐實了這個傳言，證明已經有人得到了秘籍，隻是打不開存放秘籍的天山之匣。換句話說，誰有天山之匣，誰便是當年策劃謀害鳳後的幕後黑手，那如今為了得到冰肌方寸而不惜大開殺戒，也一定是他們。”

魚潮見明白了，點頭說道：“若是冰肌方寸被你毀了，他們這麼多年苦心策劃的陰謀也變得毫無意義......可，為何非要去葬仙山？”

“葬仙山是孽冠仙一家殞命的地方，如果我真的是他的後人，我希望在那裏做個了斷。”

魚潮見想了想說道：“楊少俠不但武功卓群，還才智過人，魚某空有一身蠻勁，卻沒有楊少俠的頭腦，魚某真是慚愧......”

楊目空苦笑一聲道：“我這都是些用來勾心鬥角的小心機，根本擺不上枱麵，魚統領是在沙場之上領兵打仗的將才，怎可能隻有蠻勁，魚統領的話可真是折煞我了。”

魚潮見道：“楊少俠為魚某除掉了殺害我妹妹的兇手，魚某欠了你一個人情。”

楊目空道：“我也是為了幫朋友洗脫罪名，誤打誤撞而已。”

“總之，今後楊少俠有用得到我魚某的地方，請儘管開口，魚某在所不辭。”

“好，魚統領的話，我會記在心裏，我們還要趕去葬仙山，就不叨擾了，另外......令妹之事，還請節哀。”

策霜枝想到這一去便再也見不到潮音了，不免又傷感起來，說道：“楊大哥，你等我一會兒，我想再去見潮音一麵。”

楊目空微微點了點頭，魚潮見說道：“我陪你一起去吧。”

兩人來到後院廂房，策霜枝憐惜地端詳著潮音的遺容，小時候他們三人在武安殿的那些點點滴滴彷彿還歷歷在目。

“你和潮音是我爹最喜歡的徒弟，尤其是潮音，天資聰慧，練功刻苦，還有你魚大哥......他原本希望能有個兒子能傳承他的衣缽，可惜他隻有我這麼一個女兒，所以他也一直把你當做是他的兒子一樣寄予厚望。”

魚潮見感懷地說道：“我兄妹二人無父無母，師父對我兄妹二人視如己出，傾心教授畢生所學，才讓我兄妹二人有出人頭地的一天，潮音也總算沒有辜負師父，做到了忠烈二字，隻盼有一天我也能戰死沙場，追隨師父他老人家......”

“不許你這樣說，我爹和潮音都已經不在了，這世上對我最親的人隻剩我娘和魚大哥你了，我不想你們再有什麼不測。”

魚潮見苦笑一聲道：“我投身軍旅，就是為了代替師父報效國家，如果國家有用得上我的地方，我豈會退縮。”

“我不管我不管，我們武安殿已經為朝廷培養了那麼多人才，我們又不欠朝廷的，能上陣殺敵的又不止你一個人。”

“可是.......”

“難道，我說了那麼多，魚大哥你還不明白嗎？”

魚潮見怎會不知道策霜枝想表達什麼，他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策霜枝一直對自己有愛慕之心，隻是兩人都是直來直往的性子，有些話始終說不出口，如今接連遇上不幸，讓策霜枝看開了，有些話再不說，可能有沒有機會說了。

“霜枝，師父常說，一旦兒女情長，就英雄氣短了......”

“誰在乎當英雄，我寧願魚大哥你一輩子沒有用武之地，我也不想聽到你戰死沙場的訊息。”

“霜枝......”

策霜枝見魚潮見如此執拗，便說道：“好，你要當英雄我不攔著你，等我報了我爹的仇，我也去從軍，就投到你的部下，那天真要上了戰場，你戰死之前必定先給我收屍！”

“霜枝，你別說這些了好不好。”

“我不說這些說什麼，潮音就躺在這裏，你是不是也有很多話想對她說，她聽得見嗎？難道要我也等你躺在棺材裏才把這些話說出來嗎？”

魚潮見隻好說道：“對不起霜枝，魚大哥以後不說那樣的話惹你傷心了，魚大哥答應你，等你我都報了仇，我便向聖上請辭，像師父一樣，回武安殿教授弟子，陪你和師母好嗎？”

策霜枝半信半疑道：“真的？”

“魚大哥什麼時候騙過你，我想過了，師父不在了，武安殿也必須要有人扛起來，你隻管接掌掌門之位，魚大哥會盡心輔佐你的。”

“一言為定，不許食言！”

“一言為定！”

該說的話都說完了，策霜枝朝潮音再看了最後一眼，喃喃地說道：“潮音，我走了，你泉下有知，一定要保佑我早日找出害死你和我爹的幕後黑手，為你們報仇，潮音，你一定要再來夢裏找我呀，我還有很多話要對你說，記住，你一定要來呀潮音，我會等你，一直等你！”

說著說著，策霜枝悲從中來，忍不住放聲大哭。

魚潮見聽到策霜枝的哀慟也不免動容，一個是他師妹，一個是他親妹，兩個姑娘都是他的摯愛，他不忍看到策霜枝傷心過度，輕撫著她的後背說道：“別太難過了，我相信潮音她會來你夢裏的，我也等著她來看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