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40章

楊目空還在一路上邊走邊聊，吳非夢雖然和他們是差不多的年紀，但她從未離開過劍蜃樓，自然對這些哥哥姐姐的所見所聞很感興趣。

“對了楊大哥，你能給我講講這天下的事嗎？”

“你想聽什麼？”

“比如這天下除了我們大棠，還有沒有其他地方？”

“當然有啊，天下不隻有我們大棠，在大棠的北方有一片大草原，那裏有個小國叫做驕雲卓洛，是個遊牧民族，有數不盡的牛羊和駿馬。西方是沙漠，那裏是一個叫做伊蘭渺月的部族，聽說那裏的人熱情好客，不論男女老幼個個能歌善舞。大棠的南方也有個小國，叫做南雅國，那裏有很多的高山和森林，南雅國人大多都是在山林中捕獵為生。”

“那東方呢？”

“東方是一片**大海，在大海的深處，有個岐和洲，因為是個小島，所以沒地方種糧食，大多以捕魚為生，不過那裏的人都不是什麼好人。”

吳非夢疑惑地問道：“為什麼怎麼說？”

“我聽別人說起過，說那邊的人有時候經常藉著捕魚的由頭，跑到我們江南一帶趁火打劫。”

“那咱們大棠為什麼不派兵去滅了他們？”

“唉......都是小打小鬧，犯不著因為這點事就興師動眾，畢竟打仗受苦的都是老百姓。”

“哼，小打小鬧時聽之任之，遲早還會成為大患.....”

“他們算什麼大患，北方的驕雲卓洛人纔是我們大棠的大患，聽老人們說，在我還沒出生之前，我們大棠就和他們驕雲卓洛就打一百多年的仗，直到現在他們還時不時的會統兵南下，騷擾邊域的州府。”

閻羅雪問道：“有一種人就像廣闊草原上的鷹，會一直垂涎於地上的肥羊，還有一種人隻不過是生活在地洞裏的老鼠，平時偷一些糧食和穀物充饑也就罷了，可它們就是不滿足，也妄圖有一天能嘗一下肥羊的鮮，你覺得那種人更討厭？”

吳非夢想也不用想便回道：“這還用選？我最討厭老鼠了。那我們現在在大棠的什麼方向？”

楊目空笑著說道：“我們還沒離開無慮山的地界，屬於雍州，是大棠的正中間。”

吳非夢又問道：“雍州......有什麼好玩的地方嗎？”

“有啊，咱們大棠的都城上京便在雍州，離無慮山隻有三百多裡路，那裏可繁華了！”

“三百多裡，好像也不是很遠。”

楊目空繼續說道：“我跟你說，上京可好玩兒了，那裏什麼好玩好吃的都有，還有很多長得跟我們不一樣的異族人在那裏做生意。”

“怎麼個不一樣法？”

“比如頭髮有的紅有的黃，眼睛有的藍有的綠，麵板有的黑有的白，你想一下那是個什麼樣？”

“那不成了鬼啦？”

“對對對，上京就有人叫他們紅毛鬼的。”

“我的天，那多可怕！”

“其實也沒什麼，那些異族人隻是長得跟咱們不一樣，但也不是什麼壞人，他們隻是來上京行商做買賣的。”

吳非夢好羨慕楊目空的見識，感嘆地說道：“要是我能去上京看看就好了。”

楊目空安慰道：“有機會我帶你去！”

吳非夢又問道：“對了，你武功究竟有多高？”

“嘿嘿，你猜......”

“這我怎麼能猜得出來？”

“總之我可以告訴你，打架我從來沒輸過，哈哈！”

“那就是很厲害啦！”

“那當然，所以嘛你放心，隻要有我在，沒人敢欺負你！”

策霜枝突然察覺到附近好像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們，止步猶疑了一下，閻羅雪走到她身邊輕聲說道：“別停步，就當沒看見。”

策霜枝一愣，問道：“不是你們湔雪閣的人？”

閻羅雪說道：“當然不是。”

“會不會是......”策霜枝目光朝向跟楊目空走在一起的吳非夢。

閻羅雪說道：“劍蜃樓的人，在我們離開酒樓時就撤了。”

原來閻羅雪早就發現了，沒想到她還挺細心的。

策霜枝問道：“我們要不要讓她現身？”

閻羅雪道：“策姑娘不用擔心，此人追蹤之術平平，想必武功並不高，再說我們人多，她就一個人，應該不敢出手，隻需小心提防就是了。”

誰知躲在暗處之人自己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枝，其他人都沒動，吳非夢倒搶著出手了，隻見她大喊一聲：“誰！”緊接著一把飛刀脫手而出，朝著聲音來處射去，那頭立刻傳來一聲哀叫。

閻羅雪聽著那叫聲挺耳熟，轉念一想，大叫一聲：“不好！”然後趕緊沖入樹林。

在大家疑惑的眼神中，閻羅雪從樹林裏攙扶出一個人，楊目空一看，這不是她徒弟郭載川嘛，便問道：“你怎麼在這兒？”

吳非夢還不明就裏，正欲拔劍相向，楊目空趕緊攔下來說道：“小姑孃家家的，別動不動就拔劍，這是閻姑孃的掛名徒弟郭載川。”

“掛名徒弟？”

“嗯，就是沒正式入門的徒弟。”

“哦......”

閻羅雪關心地問郭載川道：“你沒事吧？”

郭載川摸著後腦勺，憨憨一笑道：“沒事，她的飛刀沒射中我，我隻是摔了一跤，嘿嘿......”

“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我想跟你們一起遊歷江湖。”

楊目空又好氣又好笑，說道：“你？你又不會武功，跟著我們去幹嘛啊？”

“誰說要會武功才能闖蕩江湖了，再說不是還有你們的嘛。”

閻羅雪嗔怪道：“你這是胡鬧，要是讓你爹孃知道了，非教訓你不可。”

郭載川說道：“師父放心，我都跟我爹孃說過了，他們同意我下山的。”

策霜枝好奇地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閻羅雪解釋道：“他叫郭載川，是無慮山一個獵戶家的孩子，由於他自打出生起就體弱多病，掌門就讓我平日裏教他一些強身健體的吐納之法，也算是我的徒弟吧。”

“他不會武功？”

郭載川急忙說道：“我會投石飛刀，彎弓射箭！”

“你這都是捕獵的手段，算不得武功，要是路上遇見高手了，你怎麼自保？”

“有我師父在，我不怕。”

楊目空嗤笑一聲道：“這小子......好吧，反正來都來了，我猜就算趕你走你也不會走的對吧。”

閻羅雪隻好說道：“算了，天色也不早了，天黑之前我們還要趕到下一個鎮子去，不然就得在這荒郊野外過夜了，咱們走快些吧。”

雍州鳳翔府。

客棧掌櫃關上大門準備休息，忽聽有人敲門，便喊道：“本店客滿啦，客官請另尋店子投宿吧。”說完便欲往裏屋走去。

剛走幾步，外麵敲門聲又起，掌櫃的沒辦法，隻好把門開啟一道縫，也不敢開大了，以免風雪飄進來。

“幾位客官，本店已經客滿了，請幾位另尋個地方吧。”掌櫃的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

門外站著幾位身穿勁裝的男子，披著半身蓑衣戴著大鬥笠，其中一個伸出胳膊攤開手掌，掂著一個銀元寶，送到掌櫃的麵前，說道：“幫個忙，開開門，先讓我們躲躲風吧。”

掌櫃的一看是有錢人，便連忙開啟大門，讓這幾個人進了客棧，誰知這些人剛一進門，掌櫃的便被一人捂住嘴巴，強摁到桌上。掌櫃的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又從外麵竄進來十幾個一樣打扮的人，魚潮見最後一個走入客棧。

掌櫃的驚恐地望著這些人，魚潮見走上前來掏出兵馬總司的金牌給他一看，然後輕聲說道：“你不準說話，我們問你話，你比劃給我們看。”

掌櫃連忙點頭，魚潮見問道：“你店裏可住進兩個年輕女子？”

掌櫃的又點了點頭，魚潮見接著問道：“她們住在哪個房間？”

掌櫃用手指了指樓上走廊最頂頭的位置。

魚潮見又問了一句：“她們現在在房間裏嗎？”

掌櫃的還是用點頭的方式回答他，魚潮見朝那個房間的位置看了看，然後輕輕一揮手，手下們立刻悄聲上樓，貼著牆摸過去。魚潮見則坦然坐下，讓掌櫃的給自己端了一壺茶來。

他手下的校尉麵對那間房的門，指揮其他人在門兩旁埋伏，其餘人手則在每一個客房門外守著，待大家都各就各位，那個校尉沉著地拔出長劍，準備沖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