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35章

閻羅雪回道：“吳大小姐想多了，你娘來湔雪閣是與五尊的各位掌門有要事相商，並非為你而來。”

吳非夢鬆了一口氣，隨即便好奇地問道：“連五尊都來了，那一定是有大事發生，不知道是什麼事呢？”

“此時說來話長，而且你還小，說了你也不懂，就別操心了。不過我們倒想知道，這江湖之大，吳姑娘為何偏偏要來這無慮山？”

吳非夢回道：“我聽我娘說似乎有人知道梁不空的下落，我是來找梁不空的。”

趙十年聽了微微一笑道：“梁不空？嗬嗬，按理說以你的年紀應該對這個名字很陌生啊。”

閻羅雪道：“怎麼，趙公子也知道梁不空？”

“略有耳聞，聽父輩們說起過，這個梁不空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偷。吳姑娘，你想找梁不空可是為了貴派被盜的神兵玉鋒鋼？”

吳非夢驚訝地問道：“趙公子如何知道此事？”

策霜枝輕笑一聲說道：“這都快成了武林笑話了，江湖中人誰不知道？”

吳非夢一聽就急了：“什麼笑話呀，誰知道那個小偷膽子那麼大敢到我們劍蜃樓來行竊，我娘隻是一時疏忽，如果當時就發現他的行跡，怎麼可能還讓他得手？”

“哼，劍蜃樓又怎麼樣，反正就是被盜了。”

閻羅雪勸道：“策姑娘你少說兩句，畢竟是件挺丟臉的事......對了吳姑娘，你找梁不空想幹嘛？”

吳非夢回道：“當然是找他要回玉鋒鋼呀。”

“找回玉鋒鋼是你孃的事，你瞎操什麼心？”

“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蜃世九顏，卻不知道我這個劍蜃樓大小姐，我是我孃的女兒，可在她心裏還不如她的徒弟們重要，我就是要證明我不比那些師姐們差，如果我找回了玉鋒鋼，就能讓我娘把玉鋒鋼傳給我，讓我成為九顏之一。”

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楊目空此時忍不住說道：“大小姐你的想法太過天真了，你可曾想過，梁不空是何等人物，武功如何暫且不論，但偷盜的手段絕對是一流，否則他也不會屢屢得手。還有，自打十七年前梁不空最後一次在劍蜃樓現身之後，江湖上再無他的訊息，這些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是死是活皆未可知，據我所知，貴派這些年一直在派人尋找梁不空，那麼多人都找不到，你又上哪兒找他去？”

閻羅雪也說道：“我勸大小姐千萬別這麼做，我剛才說了，這十八年來梁不空音訊全無，說不定已不在人世，你來也是白來，但貴派既為武林第一大門派，樹敵必定不少，你這麼一折騰，梁不空會不會來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貴派的仇家一定會來，到時候你可就有危險了。”

吳非夢不服氣地說道：“有仇家怕什麼，不是還有我娘和耿煙煙謝窗窗兩位師姐嘛。”

楊目空嘆了口氣說道：“唉，看來大小姐還真是涉世未深，把九顏看得太高了，我跟你那兩位師姐交過手，說實話，不過如此......”

吳非夢又急了，臉紅著說道：“你吹牛，你隻比我大不了幾歲，怎麼可能打的贏我師姐她們？”

“你愛信不信，我從不吹牛。”

“哼，是不是吹牛試一試就知道了！”

說著吳非夢後腳跟一抬，身後茶桌上的長劍被踢出，飛到半空。吳非夢縱身躍起，淩空接劍，落地之後在身前舞了個劍花朝楊目空襲來，楊目空微微一笑，用腳挑起一張凳子，單手接住往桌上一砸，隻提一條凳腿迎向吳非夢。

隻見楊目空避其鋒芒，以柔克剛，隻三兩下便化解了吳非夢的劍勢，他瞅準時機，沒等吳非夢摸透他的劍路，用凳子腿輕砸了一下她的手腕，吳非夢便握不住劍了，手中長劍被打落在地上。

吳非夢驚訝地捂著手腕，看著楊目空，又瞄了一眼地上的寶劍，楊目空明白她的心思，也不趁勢追擊，反而笑了笑，彎腰拾起長劍，走過去放回劍鞘之中。

楊目空看了一眼這把劍，此劍劍鞘以花梨木打造，覆以雪色漆樹汁，上麵嵌刻著淡金色的絲紋和綴邊，劍柄和劍身用西域文鐵一體鑄成，劍身長三尺一寸，通體凈亮，雙刃水波紋，劍柄長五寸四分，八股大紅絲線交織纏繞，頂部吊著大紅劍穗。

“好劍啊！”楊目空不禁讚歎道。

吳非夢問道：“你懂劍？”

“不懂，不過你看這劍鞘都打造的如此精緻，肯定是把好劍！”

“那當然，這是我娘親自照著玉鋒鋼的樣子打造的。”

“嗯，此劍雖不是玉鋒鋼，但也差不到哪裏去，吳姑娘，你孃的心意難道你還不懂嗎？”

“我孃的心意？”

“是啊，神兵再好也是別人打造的，你娘明明可以將九顏中的其他寶劍傳給你，為何還要親自打造一把？”

“我......我怎麼知道......”

“世人皆知雲瀾一生二十四神兵，那便是有二十四把，可全天下獨此一把寶劍是你娘親自打造的。”

閻羅雪替楊目空說道：“不是你比不了九顏，而是九顏不能和你比，因為你是劍蜃樓大小姐啊。”

聽他們這麼一說，吳非夢似乎有些明白了，把寶劍收好，珍惜地抱在胸口。

趙十年忽然說道：“這位楊公子以木器對鐵器的武功精妙絕倫，不像是湔雪閣的劍法啊。”

楊目空拱手道：“過獎，我的確不是湔雪閣的人。”

“敢問楊公子師承何派？”

“小門小派不足掛齒，倒是趙公子的劍法，看著眼熟啊。”

“哦？楊公子知道出處？”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是西域恍夢城的亂寫劍法吧。”

此言一出，閻羅雪等人都愣住了，而趙十年本人臉色微變，但立刻就轉回笑臉說道：“原來楊公子是真人不露相啊。”

坐在一旁的空桶小師傅抬起頭來，疑惑地說道：“亂寫劍法不是早就失傳了嗎？”

楊目空說道：“沒錯，恍夢城是一座綠洲之城，由於中原和西域常年通商的關係，而恍夢城又正好建在商路上，所以曾繁榮一時，後來因為戰亂，恍夢城被驕雲卓洛人的鐵騎踏平，從此世上再無此城。而亂寫劍法是當年的恍夢城主蕭孤煙自創的武功，恍夢城都沒了，那劍法自然也失傳了。”

說到這裏，大家都望向趙十年，眼神似乎都在詢問他到底是什麼人。

趙十年苦笑一聲道：“嗬嗬......沒想到在下隻是露了一招，竟然都有人能認得出來，其實蕭孤煙把亂寫劍法教給了這些侍衛，城雖然早就沒了，可這些侍衛的後人還在，我就是其中之一。”

“原來趙公子的祖上是蕭孤煙的侍衛，怪不得呢。”

“嗬嗬，其實我也不是故意隱瞞，隻是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以為大家都不知道這些事，所以也不想提。”

自打楊目空一眼認出他的武功之後，趙十年就沒敢再正眼看過楊目空，他已經見識過了楊目空的武功和眼力，看得出，這是一個深不可測的高人。

隨後的聊天便隻是東扯一句西扯一句，楊目空他們又自己不想多說的事，而趙十年是不想讓他們再多說自己的事。

大家吃飽喝足後打算就此別過，吳非夢想了想對閻羅雪說道：“既然我娘纔去過湔雪閣，她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再去第二次了，要不，你們帶我回湔雪閣玩兩天唄。”

閻羅雪回道：“正不巧，我們幾個也是才奉命下山辦事，暫時還不回去。”

“那能讓我跟你們一起嗎？”

“這.......”閻羅雪有些看了看楊目空，令楊目空心想，反正都多帶了策霜枝和空桶小師傅兩個人了，也不在乎再多一個。

但閻羅雪想的跟她不一樣，她們此行下山帶著策霜枝和空桶小師傅倒沒什麼，可吳非夢是邢掌門的女兒，沒有經過邢掌門的允許就帶上吳非夢，本來就不太合適，萬一跟她們在一起再出點什麼意外，那反而成了給自己找麻煩。況且剛才還跟劍蜃樓的弟子起了衝突，待她們回去向上頭稟報此事，依邢掌門的性格，怕是已經有所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