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31章

在女人餵奶的時候，池寶善警惕地觀察了一圈屋內的情況，從家當可以看出，這家人並不富裕，但還算溫馨，門後掛著短弓短刀，窗邊懸著獸皮臘肉，應該是個獵戶。男人雖沒經歷過什麼場麵，一直不敢正眼看池寶善，但為了保護妻兒，還是悄悄將手摸向門後的短刀。

“別動，你不想讓你的妻兒活命了？”

“俠女饒命，小人不敢，不敢了......”

池寶善瞪了一眼男人，男人隻好放棄反抗，隻是不停地偷瞄女人和被窩裏的孩子，擔心她們的安危。池寶善當然不會對這家人怎麼樣，隻是情非得已纔出此下策。

“這孩子真可憐，身子這麼弱，好像是離開孃胎沒多久......”女人喂著奶，但出於母親的天性和善良忍不住問道：“我看女俠不像是剛生過孩子的樣子，孩子的親娘呢？”

忽然提到這個，池寶善就忍不住鼻子一酸，眼圈紅了。可是又想到眼下還不是傷感的時候，殺手就在附近，可能隨時都會找來，她必須儘快帶孩子離開此地，以免遭遇不測。

“別問那麼多，這些事與你們無關！”

池寶善音色嚴厲，不容女人多言。

不一會兒，孩子吃飽了又沉沉的睡去，女人從身邊尋了一塊毯子將孩子重新包好，準備還給池寶善，就在這時，池寶善聽到遠處傳來動靜，她倚在門邊探聽了一下，心想不妙，那夥人還是找來了。

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離開這裏，可殺手這麼近，現在帶著孩子出門，萬一被他們發覺，那就糟糕了！

怎麼辦怎麼辦......

池寶善心裏拿不定主意，藏也不是，逃也不是，怎樣才能想出個萬全之策。就在這時，池寶善心生一計。不如將兩個孩子調換，萬一自己失手被擒，那這獵戶家的孩子就當是做了替死鬼了。

雖然有可能會讓一個無辜的孩子替別人去死，但形勢緊迫，池寶善也沒有時間去考慮是非對錯了，她快步上前抱起他們的孩子，緊接著丟下一枚金錠，拔刀劈成兩半，拿回一半，將另一半留在女人炕上，厲聲說道：“聽好，你的孩子我要帶走，若想他平安無事，就管好自己的嘴，否則你們這輩子也別想再見到自己的孩子了！”

女人愣了一下，回過神來起身想要與池寶善爭奪，男人害怕自己的老婆孩子有閃失，急忙護住女人，連連哀求：“女俠高抬貴手，勿要傷我家人性命！”

池寶善說道：“那就照我說的做，隻要我能平安離開，短則十天半月，長則一年半載，我必將你孩子安然無恙送回，但若你們沒照顧好我交給你們的孩子，那你們也不用惦記這個了，切記，不要對任何人提起此事！”

夫妻二人雖捨不得骨肉分離，麵對池寶善的刀劍，無奈之下隻得從命。池寶善背起孩子推門而出，逃離這戶人家。果然，沒多久身後便被幾個黑影咬住，在密林之中展開輕功追逐。

“你把孩子換了？？”

李泠容瞪大了雙眼，匪夷所思地問道：“那......那個孩子現在在哪兒？”

池寶善從回憶中平復下來，淡淡地說道：“那個獵戶的家就在無慮山，我來之前已經見過他，他活得好好的。”

“無慮山......怪不得你要到無慮山來，原來是因為那個孩子......”

池寶善深吸一口氣，說道：“好了，敘舊的話說完了，我也該去辦我的事了。”

李泠容急忙問道：“你要去哪兒？”

“我徒弟對你說的話半信半疑，他要親自去葬仙山求證，我會在暗中保護他，對了，你女兒也會跟著去。”

“霜枝？”

李泠容擔心地說道：“她一定是想跟著你徒弟找出殺害她爹的兇手。”

“放心吧，不止他們兩個人，五尊都把路子鋪好了。”

“這才恰恰是我擔心的。”

“你不信任五尊？”

“嗯，我有種感覺，這個兇手根本不是衝著你徒弟和冰肌方寸來的，他的目標本來就是龍眉。”

“為何這麼說？”

“我懷疑過邢雲月，以她的武功是有可能殺了龍眉，但要做的那麼乾淨利落，她還沒那個本事。那天離開湔雪閣去追黑衣人的除了她和龍眉，還有黎宗主，他也是獨自一人，五尊之中他的武功最弱，為何沒有對他下手？”

池寶善同意這個觀點：“的確在他們三人之中，最不好殺的就是策龍眉。”

“而且我想不通為何非要殺龍眉，冰肌方寸在袁玄鶴手中，你徒弟用王道武學遁形了，殺了龍眉又能得到什麼？”

池寶善沉默不語，緩了一會兒說道：“師姐，我實話告訴你吧，一個月前，是我給幾位掌門去信，告知他們我要將冰肌方寸送去湔雪閣。”

“這事我知道，所以我就和龍眉來了。”

“可是......我沒有給策龍眉寫信。”

李泠容愣住了，疑惑地說道：“可是龍眉的確收到信了呀？”

“師姐，我知道如果策龍眉來了你也一定會跟著來，可我本來沒打算見你，又怎麼會請他來。”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把龍眉騙到湔雪閣來的？”

“我為了計劃重出江湖，特意將冰肌方寸現世的訊息透露出去，所以才引來了這麼多人來搶，可是那些人不知道五尊齊聚湔雪閣是因為我給他們都寫了信，所以師姐你推測的沒錯，殺害策龍眉的人就在那幾個掌門之中。”

李泠容這才反應過來，說道：“難怪馬摧城在湔雪閣不受待見，就是因為他拿不出信，是不請自來的。”

“你和策龍眉出現在湔雪閣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我更沒想到他會在這裏丟了性命，但是如此一來，也證實了我之前的推測，當年陷害孽冠仙的，必有他們其中之一，也許是策龍眉也發現了什麼端倪才會遭到他們的毒手。”

李泠容咬牙切齒道：“他們有沒有參與陷害孽冠仙與我無關，但殺害龍眉的仇我一定要報，待我把龍眉的屍身先送回岱州，我也去葬仙山找你們。”

說到這裏，池寶善看了看天色說道：“天快亮了，我真的要走了，師姐我們就此別過吧。”

李泠容感覺與師妹重逢的時間過得太快了，又提到分開，心中自然不捨，但眼下確實還有很多事情要辦，隻得說道：“師妹，當年的事是我欠你的，韶華雖不在，江湖仍兇險，你......保重。”

“罷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你有你的選擇，我也有我的決定，你什麼都不欠我的......”

池寶善遮好麵紗，帶回鬥笠，轉身便要離開，剛走兩步又停了下來，回頭問了一句：“對了師姐，你有沒有想過，兇手為何要取走策龍眉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