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鳥傳 第12章

來到偏殿，楊目空見到除了袁掌門和空塵等人，還多了一位氣度不凡的中年女子，閻羅雪小聲提醒道：“她是策掌門的夫人李泠容。”

袁玄鶴見到他倆回來了，笑著問道：“你們跑哪裏去了，真是讓大家一頓好找啊。”

閻羅雪剛想著怎麼回答，楊目空就開口道：“抱歉了袁掌門，我們不慎進入了貴派禁地畫詞穀，所以你們找不到。”

“哦，原來是那裏......無妨無妨，隻要能暫時護你們周全，什麼禁地不禁地的，也沒必要在意，不過楊少俠的那一手移駕千宮，倒是讓我們這些老前輩都開了眼界啊。”

楊目空不以為然道：“我的武功在幾位前輩麵前，隻是班門弄斧，雕蟲小技而已。”

這時，李泠容站起來走到楊目空的身邊，上上下下將他仔細打量一番，這才說道：“你就是那位以一敵三，打贏閻姑娘和邢掌門兩位徒弟的年輕人？”

楊目空也不謙虛，說道：“正是晚輩。”

李泠容接著說道：“你的事情我女兒都跟我說了，這天底下，會使用王道武學的人可不多啊。”

楊目空笑著問道：“這麼說，策夫人是猜到我師父是何人了？”

李泠容道：“其實，我也是聽幾位掌門提起，纔想起了曾經有位故人，也會王道武學。”

“那位故人是誰？”

“說起來我跟她也有十幾年沒見了，她現在應該四十來歲，身形瘦弱，喜歡穿著一身紫色的衣服，從小到大隻梳齊耳短髮，不太愛笑，她有兩把青鋼刀，一把叫蹉顏，一把叫逝容......”

說到這兒，李泠容麵色漸漸轉為黯淡，沉默了一下，喃喃地念道：“龍吟出塵風似唳，青鋼撫血三尺愁......這是我送她的詩。”

楊目空心中一怔，隨之也念出一句：“前塵有雪淺無因，劍勢如虹且妄行。”

“這是她送我的詩。”

“原來您就是我師父的師姐？”

“嗯......沒想到她還跟你提到過我。”

一旁的翁儆問道：“策夫人，您確定他師父真的是池寶善？”

李泠容道：“不會錯的，我與寶善師出同門，我學劍，她學刀，原本我們約定相伴在江湖上闖蕩三年，雁過留聲之後就找個深山隱居，終身不婚不嫁，沒想到......”

“沒想到什麼？”

“沒想到到了第三年的最後一天，我遇見了龍眉......”

策霜枝問道：“然後你就嫁給我爹了？”

李泠容點點頭，繼續說道：“寶善怪我背叛了她，一氣之下便追隨孽冠仙加入了驚鳥堂，再後來我就聽說她入了宮，當了長秋卿。”

說完，李泠容問楊目空：“這麼多年過去了，她還好嗎？”

楊目空說道：“我也不知道怎樣算好，怎樣算不好，總之我師父跟您說的一樣，孑然一身，不婚不嫁。”

李泠容一聽，憂傷道：“她還在怪我......如果你見到她，請替我帶句話。”

“什麼話？”

“迢迢月，濛濛山，愔愔水，彷彷雁。”

“什麼意思？”

“這是我們曾經去過的一個地方，告訴她我想見她。”

楊目空道：“可我師父還在湘州驚鴻穀。”

李泠容說道：“我瞭解她，她是不會讓你一個人來的。”

“您意思是說，我師父也跟著來了？”

“不然，你怎能順利來到著湔雪閣？”

在場眾人一聽，不由自主地四處觀望，李泠容笑了一下說道：“不用找了，她不想現身，你們也找不到她的。”

空桶小師傅插嘴道：“池前輩江湖人稱斬魂刀，她最擅長的除了刀法，藏行匿蹤也是一絕。”

楊目空想了想說道：“好，策夫人我答應你，若我見到我師父，一定將您的話轉告給她。”

“有勞了......”

這時，傀影宗宗主黎傲睨和他的妹子黎傲衿回來了，一進偏殿就說道：“都是一幫死士，沒有一個肯開口的，咦？策掌門和邢掌門還沒回來？”

策霜枝回道：“我爹快回來了，邢掌門就不知道了，一直就沒見她們。”

黎傲睨一見楊目空，便笑著說道：“你小子武功不錯嘛，你師父應該是武林榜排名第五那個活不見人的池寶善吧。”

翁儆問道：“怎麼，黎宗主也猜到了？”

“嗬嗬，我也是在路上琢磨出來的，除了天家子弟，誰還會王道武學？”

袁玄鶴說道：“我們也是才知道江湖上還有這麼一號人物，而且這個池寶善還是策夫人的師妹。”

“哦？這麼巧？”

黎傲睨思忖一番後說道：“那既然如此，那池寶善為何不直接現身告訴我們這位楊少俠是誰，冰肌方寸又是怎麼回事？”

袁玄鶴說道：“鑒於池寶善之前的身份，貧道推測，冰肌方寸和楊少俠必定牽扯到一些秘密，而這個秘密她並不想讓某些人知道。”

翁儆說道：“您的意思是說，這某些人也有可能在我們之中。”

“雖然我也不想這樣說，但池寶善之所以這麼做，那她就一定是這樣認為的。”

老康插嘴問道：“關於白天的那些殺手，諸位掌門怎麼看？”

策霜枝一聽，立刻想起來那件東西，小聲提醒道：“娘，那塊腰牌.....”

李泠容從袖中摸出鸑鷟令，還在猶豫要不要拿出來時，黎傲睨說道：“策夫人手裏的是鸑鷟令吧。”

李泠容眉頭一皺：“難道黎宗主也.....”

黎傲睨也拿出同樣的腰牌說道：“沒錯，這是我從被殺的死士身上找到的。”

閻羅雪問道：“他們是誰？”

袁玄鶴若有所思道：“是驚鳥堂。”

“驚鳥堂？”

楊目空也不知道他們口中的驚鳥堂是什麼，問道：“策夫人剛才也提到驚鳥堂，說我師父就是驚鳥堂的，這個驚鳥堂到底是幹什麼的，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袁玄鶴說道：“那要從一個人說起了。”

“誰？”

“孽冠仙。”

“就是那個武林榜上排名第一，被人稱之為死不見屍的孽冠仙？”

“當年孽冠仙是第一個將武功修突破到遐仙人的武學天才，十二重功力至今無人能及，十七年前，鳳後突然遭人暗算薨逝，江湖傳聞係孽冠仙所為，這可是欺師滅祖的罪名，於是天家下詔，纔有了後來剿滅孽冠仙那一戰。若不是那日孽冠仙的夫人恰巧臨產使他分心，滅仙之戰最後的結果說不定就改寫了。即便如此，當年參與那一戰之人，多數都死在孽冠仙自爆之下，倖存下來的人，也殘的殘，瘋的瘋......

袁玄鶴繼續說道：“當年孽冠仙之所以能技壓武林，除了他本身的確是一個練武的奇才之外，都要歸功於他背後的一個神秘的宗門。相傳在二百年前，有一位名叫少曇的世外高人通過對萬力歸於氣的釋解，自創了一門絕世武學滄海訣，後來他離開了中原，去到西域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創立了天山快雪派，這部滄海訣便作為鎮派之寶傳給了歷任快雪派掌門。”

“本朝立國之初，北方草原的驕雲卓洛族人時常南侵，為鞏固北方領土不受其害，天家便派使臣前往西域伊蘭渺月國尋求聯姻為盟，同樣深受驕雲卓洛人侵擾的伊蘭渺月國便將他們的聖女嫁入天家，成了皇後。”

“立國之初......皇後......您說的皇後是鳳後鳳百朝？”

“沒錯，鳳後就是那位伊蘭渺月國祭月族聖女，天山快雪派第七位掌門，鳳百朝。”

“那......後來呢？”

“鳳百朝在來中原的路上收留了一個孤兒，看其天賦異稟，還與自己有緣，便收下為徒，賜名聶小樓，也就是後來的孽冠仙。”

“原來如此，難怪孽冠仙武功造詣遠高於常人，隻因為他得了鳳後的真傳！”

“確實如此。”

“那這個驚鳥堂？”

“驚鳥堂就是孽冠仙創立的，它原本是名義上屬於江湖派係，實則是為朝廷效力的殺手組織，對內監察朝中百官，對外刺探軍情，驚鳥堂麾下有數百精英，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但沒想到隨著驚鳥堂勢力越來越強大，反而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

“孽冠仙創立驚鳥堂是為鞏固社稷，什麼人會容不下它？”

“其實說是為朝廷效力，不如說是隻為鳳後效力，有人容不下鳳後便自然要先除掉驚鳥堂，後來隨著鳳後之死，孽冠仙被剿，驚鳥堂自然也就從江湖上消失了。”

黎傲睨看著手中的鸑鷟令說道：“看來驚鳥堂並沒有消失，他們又重出江湖了。”

閻羅雪又問道：“那驚鳥堂為何突然在這個時候出現，又要對楊目空下手？”

李泠容頓時想到了什麼，大聲說道：“等一下！”

眾人一直在聽袁玄鶴的述說，李泠容突然打斷，所有人都疑惑地朝她望去。

袁玄鶴以為是自己說錯了，問道：“策夫人有話想說？”

李泠容問道：“您說當年滅仙之戰時，孽冠仙的夫人恰巧臨產，那到底生下來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