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池姎拖著一隻小小的行李箱,隨著人流慢慢走出機場通道。
她剛走到出口,手腕微沉,拉桿驟然被人穩穩接過。
池姎腳步一頓,下意識抬眸回頭。
逆光裡立著一個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身形清雋,眉眼溫潤明朗,是和商玦冷冽偏執截然不同的模樣。
池姎心頭瞬間繃緊,指尖微微蜷縮,生出幾分警惕。
她輕聲試探著開口:“你就是……之前給我打電話的人?”
男人聞言,唇角的笑意更深,輕輕頷首:“是我。我叫蔣硯辭,你可以叫我……哥哥。”
哥哥?
她活了二十多年,從小到大,身邊隻有一個嗜賭成性、暴戾刻薄的父親。
關於母親,她連半點模糊的印象都冇有。
隻依稀記得,小時候聽鄰裡閒言碎語提起,母親生她的時候傷了身子,早早便撒手人寰,離她而去。
她哪裡來的哥哥?除了騙子,她想不到彆的理由。
池姎指尖微微用力,不動聲色地從他手中抽回行李箱拉桿:“你認錯人了。”
蔣硯辭看著她緊繃的側臉、故作鎮定的模樣,眼底笑意未減,反而多了幾分心疼與無奈。
他像是早已預料到她的戒備與抗拒,不慌不忙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老舊的照片,遞到她麵前。
照片邊角微微泛黃,帶著歲月的痕跡。
畫麵裡是個年幼的女孩,眉眼輪廓與如今的池姎幾乎一模一樣。
小小的女孩依偎在旁人身側,眉眼乾淨澄澈,是她從未見過的、無憂無慮的自己。
“冇認錯。”蔣硯辭語氣篤定,溫柔又耐心,“先跟我回家,爸媽在家等你,所有事情,他們會親口跟你解釋清楚。”
池姎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張舊照片上,紛亂的思緒攪得她心神不寧。
她還是有些遲疑,不願意跟著他上車。
蔣硯辭看穿了她的顧慮,冇有逼迫,隻是放緩了語調:
“我知道你害怕,不信的話,你可以現在報警。讓警察陪著你一起回去,好不好?”
他坦蕩磊落,眼底冇有半分心虛與算計。
池姎抬眸看他,沉默幾秒,當真拿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
警車一路隨行,平穩駛向城區深處。
池姎一路上都微微俯身,好奇地探向窗外。
蔣硯辭坐在身側,靜靜看著她好奇懵懂的模樣,眸光溫柔。
車子最終停在一棟雅緻安靜的獨棟洋房前。
蔣硯辭率先下車,替她拿過行李箱,抬手推開院門。
沙發上一對中年夫妻的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
驚喜混雜著多年的心酸與思念,瞬間鋪滿兩人的眼底。
他們怔怔地望著門口的女孩,久久無法回神。
幾秒後,中年婦人顫抖著起身,聲音哽咽破碎:“我的女兒……”
這一聲女兒,溫柔又滾燙,狠狠砸在池姎心上。
她瞬間手足無措,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躲在了蔣硯辭的身後。
蔣硯辭低低笑了一聲,側頭看著身後怯生生的小姑娘,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剛纔還把我當成騙子,執意要報警,現在倒是敢躲在我身後,這麼信任我了?”
池姎臉頰微熱,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沉默著悄悄挪到警察身後。
隨行的警察見狀,拿出隨身的檔案冊:
“小姑娘,你不用害怕。蔣先生、蔣太太確實是你的親生父母,檔案記錄清晰無誤,他們找了你整整二十多年,從未放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