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默罪證 第5章

獵硯。

兩個字，像一枚塵封五年的毒刺，紮進整個案件的最深處。

重案組辦公室空氣徹底凝滯。

陸舟指尖發涼。

五年前雨夜葬花案，所有卷宗最高密級檔案夾，內部編號——正是獵硯。

這是凶手當年私下留給警方的代號，也是他唯一的簽名。

時隔五年，再度出現。

“許棠是幫凶，江熠是傀儡，兩人都是被操控的棋子。”陸舟壓著怒意，“真正的幕後主凶，躲在暗處。現在，隻剩最後一名關聯人——死者的專屬編輯師，林舟。”

所有線索，全部彙聚到最後一人身上。

下午三點，刑偵審訊室。

林舟被帶入場中。

男人二十七歲，戴著細框眼鏡，氣質斯文儒雅，衣著一絲不苟，說話語速平穩、邏輯清晰，挑不出半點毛病。

麵對好友慘死、合作作者身亡，他表現得適度惋惜、理性冷靜。

“蘇晚性格抑鬱，創作壓力極大，我一直勸她調整心態。”

“昨晚八點至十一點，我在平台總部開編輯會議，全程錄像、全員在場，我冇有離開過半步。”

同樣的——完美不在場證明。

和許棠如出一轍。

證據鏈完整，會議記錄、監控、同事證詞全覆蓋，毫無斷點。

副隊低聲道：“陸隊，又是鐵的不在場證明，這人也冇機會動手。”

連續兩個完美不在場。

兩個棋子，兩套無懈可擊的清白。

常人至此，早已斷線。

但沈硯站在單麵鏡前，握著寫字板的手指，緩緩抬起。

漆黑眼眸，死死鎖定林舟。

一秒、兩秒、三秒。

落筆。字跡鋒利刺骨：

許棠的完美，是刻意的規避。

林舟的完美，是精準的計算。

他比許棠更冷靜、更理性、更懂得佈局。

陸舟立刻追問：“破綻在哪裡？”

沈硯目光緊盯著林舟的手指。

指腹扁平、角質層密集、常年接觸精密薄刃。

不是編輯執筆的繭，是常年打磨無痕薄刃、精密工具留下的痕跡。

編輯常年握筆，繭在指側。

而林舟的繭，在指腹正中央。

那是常年操作超薄不鏽鋼密室刀片、顯微工具、無痕器具的人纔會有的痕跡。

和702室窗扣上的超薄金屬劃痕工具，完全匹配！

全場警員瞬間精神緊繃！

不是許棠。

不是江熠。

是林舟！

“還有。”沈硯筆尖不停，一層層扒開偽裝：

全程情緒無波動、無詫異、無慌亂。

得知合作作者被謀殺，他的反應是：早有預料。

兩人同樣完美不在場。

許棠負責前置佈局毒殺。

林舟負責深夜入場補局、清痕造偽、操控傀儡。

雙人配合作案！

一人白天佈局、遠程延時殺人、坐擁公開不在場證明。

一人深夜入場、偽造現場、清理罪證、脅迫江熠。

分工明確，邏輯閉環，層層兜底！

陸舟心臟狂跳：“立刻查！昨晚十一點後，林舟的行蹤！會議結束後的所有軌跡！”

技術組飛速調取全城監控。

“陸隊！查到了！會議十點四十結束！

林舟十點五十獨自駕車離開總部！

十一點零五分，車輛駛入老城區臨江支路——702室後方死角路段！

十一點半，車輛駛離！全程避開主乾道監控！”

不在場證明，隻覆蓋了死者的死亡時間段。

真正的核心操作，全部卡在死後的空檔！

形成完美時間差！

他不需要親手毒殺，隻需要在人死亡之後，在入場佈置完美犯罪的收尾。

補刀、清痕、擦鏡、布遺書、鎖密室、抹除一切痕跡。

這就是為什麼現場乾淨得恐怖！

因為清掃現場的人，精通痕跡學、精通刑偵漏洞、精通警方所有的勘查流程。

陸舟大步衝入審訊室。

“林舟，昨晚十一點後，你去過哪裡？”

林舟鏡片微閃，神色依舊平靜：“回家休息，路上冇有停留。”

“撒謊。”陸舟眼神淩厲，“你的車，出現在死者公寓後方的死角路段！”

林舟麵色終於微微一滯。

極短暫的錯愕，轉瞬即逝。

他依舊從容開口：“路過而已，臨江支路是我回家的順路道。”

冇有物證、冇有監控拍到他上樓、冇有直接證據。

無法證明什麼，滴水不漏。

隻要他不認，警方無可奈何。

就在陷入僵局之際。

沈硯緩步走入審訊室。

這是案發以來，他第一次踏入審訊現場。

少年清瘦的身影立在燈光下，安靜、無聲，目光直直落在林舟胸口衣領。

所有人視線隨之落下。

乾淨的白襯衫，毫無異常。

沈硯抬手，筆尖輕寫字跡，遞到陸舟麵前。

衣領第三顆鈕釦內側。

極淡水汽黴斑。

隻有長期接觸老城區臨江潮濕霧氣、老舊公寓樓道黴氣，纔會沾染。

會議大樓全新通風、乾燥無塵，絕不可能產生。

陸舟立刻上前，抬手捏住林舟第三顆鈕釦，翻轉。

鈕釦內側。

一枚針尖大小、淡灰泛青的黴點，靜靜附著在紋路深處。

微小到肉眼幾乎看不見。

卻是鐵證！

林舟臉上最後一絲從容，徹底裂開。

他終於變了臉色。

沉默良久，他低笑一聲，語氣褪去所有斯文溫柔，變得陰冷平靜：

“真冇想到……這麼細微的痕跡，也能被你找到。”

他抬眼，直視著前方沉默的少年。

“沈硯。五年不見，你果然還是怪物一樣的眼睛。”

一語擊穿！

他認識沈硯！

他知道五年前的事！

陸舟厲聲喝問：“五年前雨夜葬花案，是不是你做的！？”

林舟冇有回答，隻是輕輕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袖口。

他緩緩捲起襯衫袖口。

小臂內側。

一枚淡黑色、細小的血色花瓣烙印，淺淺浮現。

花瓣殘缺、紋路詭異。

——雨夜葬花案專屬凶手標記！

五年了。

時隔五年，這個滅絕人性的凶犯標記，再度現世！

全場警員轟然震動！

所有老刑警瞬間起立，眼底滿是駭然！

當年所有死者身上，全部留有這枚殘缺花瓣暗印！

這是五年懸案、無人能破的終極凶犯簽名！

林舟垂眸看著自己的烙印，輕聲笑道：

“我以為能藏一輩子。

冇想到，會栽在一場給你的開局遊戲裡。”

他抬眼，直視沈硯，語氣溫柔又瘋狂：

“五年前你冇死成。

五年後，我親手為你，重啟獵硯遊戲。

沈硯。

這隻是第一局。

這一場是你贏了。

接下來——”

“我陪你，一局一局，慢慢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