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抬眸,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城市燈火。
眼底所有迷茫散去,隻剩清明、堅定、冷靜。
“等他來。”
“第七局,同源殺局。
他說他會回南城。”
從臨川追痕者現世,到雙生身份揭曉。
從舊師落幕,到兄長歸局。
所有鋪墊全部收尾。
終極之戰,蓄勢待發。
當晚。
南城全城警力緊急升級佈防。
所有舊案卷宗重新歸檔。
所有暗道、舊宅、老巷、河灘、畫室、古齋,全部二十四小時蹲守。
全城備戰,迎接第七局·同源終局。
深夜。
沈清禾齋內燈火溫柔。
沈硯獨自站在窗台,看著安靜的古巷。
手機螢幕亮起。
冇有號碼,隻有短短一行字,來自消失多日的沈逾白:
弟弟。
三日之後,南城舊畫室。
溫景然的起點,我們的終點。
一局,定正邪。
三日後。
南城,城郊舊畫室。
秋雨淅淅瀝瀝,落滿整片梧桐林。
時隔一年,這片承載所有罪孽、所有師徒羈絆、所有少年陰影的廢棄之地,再次被濃霧籠罩。
曾經的溫景然主場。
如今的雙生終局棋盤。
市局提前三天全域布控。
外圍三層特警封鎖、高空無人機全天候懸停、地下河道全部堵死、周邊無死角監控全覆蓋。
陸舟親自帶隊駐守外圍百米紅線,隻留畫室主樓一片空地,留給兩人對局。
冇人打擾。
無人乾預。
這是沈逾白要求的絕對公平。
也是沈硯默認的宿命對決。
下午子時前夕。
雨霧微涼,風聲寂靜。
沈硯獨自一人穿過梧桐林,緩步走向斑駁老舊的畫室木門。
一身素黑襯衣,身形清挺,眉眼沉靜。
經曆兩季所有黑暗、所有背叛、所有宿命碾壓,他早已褪去少年怯懦,眼底隻剩通透堅定。
他不再依賴紙筆,不再沉默無聲。
如今的他,是南城刑偵的最後一道天光。
推開木門的一刻,陳舊的木屑與微涼霧氣撲麵而來。
畫室內部,乾淨得近乎詭異。
所有當年的毒氣裝置、密室機關、破碎畫紙早已被警方清空。
唯獨中央那張老舊木桌、青銅古硯,完好無損,靜靜佇立。
桌前,立著一道修長身影。
沈逾白背對著他,一身極簡黑衣,身姿與沈硯七分相似。
兄弟同源,骨相相近。
隻是一人向陽澄澈,一人沉夜寒涼。
聽見腳步聲,沈逾白緩緩轉身。
細框眼鏡褪去,眉眼清俊斯文,卻無半分溫度。
他手中輕輕捧著那本泛黃的《硯痕錄》,書頁被雨水打濕邊角,墨跡沉靜。
“你來了,弟弟。”
他率先開口,聲音溫和乾淨,聽不出敵意,隻剩無儘淡然。
這是二十年來,兄弟二人第一次真正相對而立。
二十年繈褓分離。
二十年一明一暗。
二十年雙線培養。
二十年宿命拉扯。
今日,舊地重逢。
沈硯直視他,嗓音清冷平穩:“你想要的終局,是什麼。”
沈逾白緩步走到桌前,將《硯痕錄》平攤在青銅硯台上,目光落在硯台紋路之上,輕聲道:
“溫景然用二十年,造了一盤雙生棋局。
他想看見——
正統痕跡刑偵 VS 無痕終極犯罪,誰纔是世間極致。
他賭你贏光明。
我賭我勝黑暗。”
他抬眸,正視自己血脈同源的弟弟:
“我這一生,從記事起,隻有黑暗。
溫景然教我數理、教我密室、教我化學、教我抹除一切人間痕跡。
他告訴我,我本就不該存在於世。
我的戶籍被抹、我的身份被藏、我的親人不知我活。
我從出生開始,就是多餘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