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冇亮她就醒了。不是凍醒,是冷醒——凍醒是猛地一哆嗦,冷醒是慢慢滲,等反應過來,被子已經吸飽了潮氣,壓在身上跟冇蓋一樣。她把腳往被窩裡再縮了縮,腳趾頭一個個都是涼的,摸一把小腿,皮膚下麵那點暖乎氣早散冇了。
窗紙上蒙著一層白,是夜裡嗬出的氣凝在上頭的潮,指甲一刮就淌下一道水痕。她坐起來,嗬出一口氣,白霧在燈芯前轉了個圈,比昨天濃。襪子搭在床沿烘了一夜,伸手一摸,還是潮的,指腹能摸出那層濕粘在布紋裡,怎麼都焐不乾。
院子裡,孫奶奶蹲在灶前撥火,火苗舔著煤塊,映得半張臉發紅。見她出來,往旁邊挪了挪身子。牆根碼著的煤堆用一塊塑料布蓋著,邊角早叫風掀開了,她順手拂了拂布,煤塊黑得發亮,指腹蹭上去沾了一層灰,堆頭比她想的矮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