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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牆外那片原本連成一片燈海的城區，這會兒黑成一整塊，隻有遠處零星幾點燭火或油燈的光，忽明忽暗，像是漂在黑水裡。空氣裡是土腥味混著灰燼味，這幾天冇下雨，地麵乾裂，風一吹，帶著白日曬透了又冷下去的餘溫，一點點從腳底往上滲。
陸見微的手先於耳朵動了一下，鉛筆從指間滑開，在冊子上滾了半圈，停在牛角嶺那個圈的旁邊。
院牆外傳來兩聲腳步，很輕，像是怕踩響碎石，又忍不住急。她屏住呼吸，聽那腳步在牆根繞了半圈才停住，數著自己的心跳，一下，兩下，數到第七下，腳步冇再往前，倒像是也在等什麼。
她起身，工具袋的拉鍊在這個點響得格外清楚，她伸手按住拉環，一點一點往開拉，冇讓聲音一下子放出來。電工鉗從袋底摸出來，握在手裡，指腹先碰到冰涼的鉗柄，才慢慢收攏五指——這些天她學會了先摸後握，冷金屬貼掌心那一下最容易讓人一哆嗦，出聲。她冇有槍，也冇有刀，家裡能稱得上武器的隻有這個和那把消防斧——斧子太沉，鉗子拿著順手。
她吹熄燈，貼著門框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外麵的黑。院子裡冇有月亮，隻有西邊一點灰白，她數著自己的呼吸等黑暗吃進眼底，數到二十幾，眼前那些模糊的輪廓才一點點顯出形狀——牆角的水缸，晾衣繩，還有那盞冇點的馬燈。
她貼著門，冇立刻出聲，先聽了一遍腳步落地的輕重，判斷是一個人還是兩個人，才把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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