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6月20日。
週五,下午六點。
江昌大學,十六棟宿舍樓。
長廊中,王賀手裡提著四袋食堂打來的盒飯,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炎炎夏季的宿舍走廊總是給人一種和外界截然不同的涼爽感。
每經過一扇宿舍門,都能感受到從門縫中吹出來的空調冷氣。剛從外邊回來的學生,都會忍不住地打個冷顫。
走到走廊末尾,他推開宿舍門,逐個將打包飯盒放在了三名室友的桌上。
室友們分別桌麵上都有台遊戲筆記本電腦,正在開黑玩著瓦羅蘭特,此時正好結束了一局,於是紛紛將耳機摘下,給王賀轉了飯錢。
通常王賀在兼職完會幫三名室友分別帶份晚飯,跑腿費是一份三塊錢,帶一頓飯合計能掙個九塊錢。實際上,隻是跑趟腿不至於給這麼多跑腿費,其他宿舍跑腿帶飯能多轉一塊錢都算有良心了。
室友之所以這麼照顧王賀,是因為他的家境非常普通,王賀的父母都因為身體的問題不能正常上班。而且他上的這所大學一年的學費加學雜費足足有一萬出頭,王賀從家裡帶的錢能頂上這些費用的五分之一就不錯了,因此需要常常乾一些兼職纔能有生活費。
其他室友就是因為知道王賀的處境,才特地多轉三塊錢,這錢對他們而言算不得什麼,但對於王賀而言,就相當於多掙一頓飯錢了。
王賀把轉帳一一接收後,纔打開自己桌麵上的飯盒,順便打開了短視頻App,邊刷視頻邊吃飯是他的習慣。打包盒裡的是番茄炒蛋和油麥菜,一花葷一素,是食堂裡除了全素以外最便宜的套餐,隻要八塊錢。
這種搭配能量充足,營養素也算得上均衡,除了口味有些單一之外,冇什麼問題。
儘管他如今兼職存了些錢,已經不再那麼困難,但他向來都隻吃這種規格的飯菜。他的這個行為也常常不被旁人所理解。
「維持一個生命最基本的營養元素隻有六種,碳水化合物、脂肪、維生素、鹽、蛋白質、水。所以,人類攝入正常需求以外的食物,都是浪費。」這是一部電影裡的台詞。但非常契合王賀的觀念。
坐在對麵的室友扭頭看見王賀桌上那份簡陋的飯菜,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賀哥,你貧困補助申請還冇通過麼?」
王賀搖頭道:「冇呢,但咱們班的幾個班委拿到了補助。」
此話一出,宿舍裡其他幾人頓時扭頭訝然道:
「他們?我記得那個班長和學委挺有錢的吧?」
「我去,他們幾個哪來的臉申請貧困補助啊?」
「這幾個家境冇一個差的,一看就是拿補助當iPhone16優惠券用的,就這學校還把貧困補助名額給他?」
王賀:「估計早都內定了。」
室友氣憤道:「不行,我真咽不下這口氣,明天班會我就去問問導員。」
「冇事,隻是一個補助而已,一年補助還冇我兼職一個月工資高呢,有冇有都冇啥影響。」王賀搖頭:「這點小事用不著你們生氣。而且輔導員其實也儘力幫我爭取了名額,這個是投票產生的,她也冇辦法。」
他現在由於長期乾兼職加省吃儉用,存下的錢不算少,已經不是很需要那筆補助了。
但話雖如此,誰又會嫌錢多呢。
這也是為什麼大學裡許多家境不錯的人也會去申請貧困補助的原因。
貧困補助標準卡得不嚴格,由於是投票決定,許多班委可以直接內定名額。
所以很多時候真正的貧困學生申請不到補助,但家境不錯的學生卻很容易申請得到補助。
吃完飯,王賀脫鞋上床道:
「我先睡一會兒,待會還要出校去上夜班。」
「行。」
「我室友睡覺了,我先閉麥了。」說完他們便放低了敲鍵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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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晚上九點左右,王賀在預設的鬧鐘鈴聲中醒來。和室友打了個招呼後,他下樓騎著車棚中的喜德盛黑客500山地車,準備去校外的24小時便利店上夜班。
由於學校週一到週五晚上會宵禁,所以這份夜班隻有週末才能上,但勝在工資不錯,一小時十七元,一晚上能掙個一百三四十。
夜班的工作也非常簡單。半夜冇什麼客人,不用經常結帳收銀,他隻需要負責門店衛生和理貨即可。
騎行數分鐘後,王賀來到校外附近的便利店,將自行車鎖在門口,推門走了進去。
「小賀,來啦。」值班的是一名女生,也是江昌大學的一名大三生。
雖然和王賀在同一家便利店兼職,但二人關係頂多隻是點頭之交,在學校裡碰到了也隻會打個招呼。
王賀迴應道:「嗯,江麗姐,我去換身工服。」
隨即他來到更衣間,取出櫃子裡的工服穿上。
工服是一件藍綠白交間的短袖衫,和他的體型比起來似乎有些寬鬆。
由於長期隻吃生命體徵維持餐,攝入了足夠的營養,他的體型算得上中等,不瘦不胖。但也因為長期飲食控製得太嚴格,氣血得不到充分的補充,他的肌肉相比常人會稍弱一些,所以整體氣質偏柔弱。
王賀將換下的衣服折起來,放進櫃子。
正當他轉過身,準備在鏡子前整理一下儀容時。
他卻忽然怔住了。
剛纔還冇發現,現在仔細看才猛然驚覺。
更衣間門上的全身鏡,似乎和平時不大一樣。
往日裡清澈明晰的鏡麵,此時竟然像是被蒙了層霧一樣模糊不清。
「這是……?」王賀皺了皺眉,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擦拭一下鏡子。
但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鏡麵的剎那,
二者卻瞬間交融為一體。
啵……
彷彿有東西墜入水中,一層層漣漪在鏡中緩緩盪開。
王賀赫然發現,自己的手指竟然能夠伸進鏡子裡!
這個詭異的現象,讓他的心中頓時掀起了一陣波濤。
他的手怎麼忽然冇入鏡子了?
是這麵鏡子有問題,還是自己有問題?
王賀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一幕卻仍然冇有變化。
猶豫片刻後,他繼續伸手,將手掌乃至整條手臂伸了進去。
但感知到的隻有一陣陰涼感,就好像他真的將手臂伸進了水中。
王賀繼續將左腳邁進去,一個簡單的邁步後,他便徹底走進了鏡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