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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狗文學
“啊”楊姨娘猛地從床榻驚醒,她冷汗滲透裡衣,胸口劇烈起伏。
她瞪大雙眼環顧四周,屋內燭火搖曳,窗外月光森冷,哪裡還有柳青鸞的身影。
楊姨娘指甲掐到掌心,她試圖用疼痛讓自己清醒,低聲呢喃自語:“幻覺一定是幻覺。”
可下一瞬
“呼啦。”
桌上茶盞炸裂,瓷片四濺。
楊姨娘尖叫。
茶水中浮一縷烏髮,漸漸纏繞成柳青鸞生前的髮髻。
“妹妹,你害得我好苦”幽幽的歎息從四麵八方傳來。
楊姨娘徹底崩潰,她光腳衝出房門往後院逃去。
夜風捲起枯葉,樹影如鬼爪般晃動。
她身後傳來紙牌的摩擦聲。
“妹妹,跑什麼?”柳青鸞聲音貼著她耳畔響起:“不是愛同我玩紙牌麼?”
楊姨娘猛地回頭。
柳青鸞著一襲血衣靜立在月光下,她蒼白指尖夾著三張紙牌。
楊姨娘撕扯自己頭髮,她卻見三張紙牌自燃,灰燼中爬出蠱蟲,順著她腳踝往上鑽。
她瘋狂拍打,蠱蟲卻往她臉上咬。
楊姨娘哼哼一聲暈過去。
晨光微亮,地上灑滿落葉。
秋紋和柳兒提著掃帚經過後院,忽見草叢裡縮著一團人影。
“呦,這不是就是楊姨娘。”秋紋拿掃把挑起那人頭頂,露出楊姨娘慘白臉頰
她頭頂光禿禿,襦裙沾滿淤泥,活像個瘋婆子。
柳兒捏著鼻子嗤笑:“昨兒還端著主子架子罵我們賤蹄子,今兒怎麼睡地上啃泥巴?”
說著,柳兒故意踢翻一旁的水桶,冰涼井水澆灌楊姨娘滿頭。
“啊有鬼,”楊姨娘驚醒後瘋狂揮舞手臂,她指甲在秋紋手背上抓出血痕:
“先夫人找我玩紙牌。”
“姨娘魔怔了吧,”秋紋甩手冷笑:“咱們府上誰不知道,先夫人最是溫柔,哪會玩紙牌,除非”
忽然,秋紋壓低聲音:“是冤魂來討債。”
這話像滴進油鍋的水,炸得楊姨娘渾身發抖。
她抓起地上枯枝亂劃,嘴裡囔囔著“彆過來”,竟把樹影當成索命的紙牌。
仆婦們聞聲圍過來,指指點點。
忽風起,腳步聲漸近。
謝妙儀帶四個丫鬟緩步走近,她繡鞋踏過沾露的草地。
白芷捧著妝匣,芍藥擰著銅鏡,春花和芍藥一左一右提著燈籠
明明是大白天,那燈籠裡燃著幽深綠火。
“姨娘怎麼這麼狼狽?”謝妙儀握團扇掩唇輕笑,扇麵上繡著三張滴血紙牌:“昨夜母親托夢說”
忽然,她俯身,在楊姨娘耳邊吐出寒氣:“第一夜玩紙牌,第二夜梳頭,第三夜”
“啊啊啊。”楊姨娘尖叫著再度昏過去,她身下暈開腥臊水漬。
謝妙儀站直身子,她看著眾人:“傳令下去,楊姨娘得了失心瘋。”
“是。”眾人應下。
午後陽光照在內室,牆上掛著柳青鸞畫像。
謝妙儀跪坐在案前,她素手拂過母親溫柔含笑的眉眼,銅盆裡灰燼打著旋兒飄起。
“母親,”她指尖劃過畫像:“女兒定要害你的人血漬血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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