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祠堂罰跪
木門被推開,謝守拙大步跨入前廳,他緋紅官服沾著晨露。
“妙妙。”他看著女兒怔在原地。
謝妙儀生得及美,晨光透過雕花窗把她籠在光暈裡,帶幾分柔弱氣息。
她著一襲藕荷色齊胸襦裙,腰肢纖細,低頭時一縷碎髮滑落腮邊,也不去拂,茫然抬眼,眸光愈發清冷疏離。
謝妙儀分明站得筆直,她偏生眼尾泛著淡淡的紅。
“鎮遠侯府怎麼就配不上你?”謝守拙冷臉,他聲音壓的極低。
聞言,謝妙儀淺行一禮,她眼裡滿是無辜:
“女兒要陪祖母誦經,再說鎮遠侯府讓劉嬤嬤來求親,祁小將軍並未過來,女兒答應,未免也太看輕尚書府。”
輕柔聲響起,帶幾分甜膩。
謝守拙看著女兒,他感覺她變了許多。
他從前說什麼,女兒會聽。
可是現在,女兒有了主意,她不像從前那般乖巧。
頓了頓,謝守拙喉結滾了滾,他神色冷下來:“父親想要你放了你母親和妹妹,她們還在祠堂罰跪。”
“父親,”謝妙儀抬眸,她眼皮流轉間帶幾分笑意:“祠堂放了軟墊,母親和妹妹也不會受苦。”
“哎。”謝守拙深吸一口氣,他往外走了。
謝妙儀目送父親背影消失在迴廊轉角,她臉上無辜笑意凝固。
她捏著垂落碎髮,眼底柔弱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幽深寒意。
晨光依舊溫柔地籠罩她,她眼神卻不再迷茫,眼底那抹紅暈未消,豔麗又危險。
她拂過襦裙上暗紋,指尖在皺褶停頓,彷彿在摸無形刀刃。
上一世,楊氏和謝枝然害她慘死,她怎麼會再任由她們擺佈。
謝妙儀緩步走到窗前,她望著院裡那棵被風雨摧殘過的海棠,唇角微微勾起。
花瓣散落在地,可枝乾卻倔強地指向蒼穹。
“母親、妹妹,”謝妙儀小聲嘀咕,她眼底閃過冷光:“祠堂的軟墊,不過是開胃小菜,你們前世對我做的,我會十倍奉還。”
“小小姐。”春花楞住了。
小姐的臉還是那張臉,可眼神不一樣了。
以前的小姐,看人時總是閃閃躲躲,生怕說錯一句話。
可現在,那雙杏眸裡泛著光,亮晶晶地,還帶著點,春花說不出的慵懶嫵媚
“春花,”謝妙儀喚春花,她聲音軟幾分:“你是我娘留下的人,對吧。”
“回小姐,奴婢是夫人從母家帶來的,”春花眼眶泛紅:“夫人臨終前托付奴婢,一定要照顧好小姐。”
“那你聽好了。”
謝妙儀看著春花:
“去祠堂幫我盯著母親和二妹妹。”
“是,小姐。”春花點頭。
翌日,春花蹲守在祠堂外的老槐樹下,她透過雕花窗窺視著裡麵動靜。
楊氏跪在蒲團上,她臉色蒼白,神色淒楚。
謝枝然歪靠在柱子邊,她手裡拿小人,小人上麵紮滿銀針,嘴裡嘟囔著,時不時罵幾句。
“小賤人,讓你得意。”謝枝然拿針紮小人胸口,她狠狠地擰幾下:“等你嫁進文安伯府,看你怎麼囂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