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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開
月白衣袍被浪花掀起，他像固執的銀魚，逆著水流拚命向前遊去。
可江水太急，暗流如鬼手拽住他腳踝，灌入鼻腔的冷水嗆得他眼前發黑。
他掙紮著去抓漂浮的船槳，卻隻撈到半截燒焦的殘木：“大小姐咳咳等等我。”
河麵漾開一圈幽藍光暈。
浮影從水下托起何子健腰肢，他冰冷指尖拂過何子健咽喉：“你快要死了。”
“放手我得追上她。”何子健死死地抱住燒焦的船槳，他咳個不停。
燈船上，彩燈翻飛。
太子握拳砸向桅杆，彩燈驚惶搖晃。
“追。”他厲喝：“調水師戰船來。”
遠處，何子健竟攀著那截殘槳重新浮起。
他發冠早已脫落，濕發貼在蒼白臉上，卻仍執拗地劃著水。
每一次抬手，袖中暗藏的機關弩箭便漏出幾支，沉入江底。
忽然，祁驚瀾冷笑，他反手收劍，靴底碾碎甲板上遺落的曇花燈：“妙妙若真的跟他走，何必跳溫侍衛的小船。”
小舟上，水麵泛起層層漣漪。
謝妙儀拽緊溫景然衣袖。
“竟然哥哥。‘她回頭望，燈船已化作模糊的光暈。
可話音未落，身後忽地傳來轟然巨響
千百盞彩燈同時炸裂，火油潑灑如雨。
超載的燈船在尖叫聲中傾覆，太子、宣王和祁驚瀾接連墜江。
三人狼狽地扒住翻倒的船舷，朝她伸手：“謝妹妹救我。”
“彆怕。”謝妙儀看著三人，她噗嗤笑了。
溫景然握著漿，他的手一僵。
江麵傳來“撲通”幾聲，謝妙儀握起備用救生圈一個個拋向水中。
最先扔給何子健那個畫著魚紋的，又依次給太子、祁驚瀾和宣王。
“何公子這麼喜歡遊泳，不如改名叫何小魚。”她趴在船沿笑得眉眼彎彎，發間珠釵隨笑聲輕顛：
“這救生圈上的魚鱗紋，最襯你。”
何子健抱著魚紋救生圈浮在水麵，他滿臉水珠也掩不住困惑：“大小姐為何說我是魚？”
話音未落，他嗆了口水，活像條缺氧的魚般撲騰起來。
溫景然已把小舟靠岸，伸手扶謝妙儀時，發現她指尖還沾著芙蓉糕的甜香。
兩人剛踏上岸，身後就傳來此起彼伏的出水聲
四個落湯雞似的男子正拖著救生圈往岸邊遊。
太子金冠歪斜掛著水草。
宣王腰間玉佩纏著浮萍。
祁驚瀾的黑衣浸水後更顯肅殺。
而何子健他抱著魚紋救生圈的模樣，當真像極了擱淺的魚。
岸邊江風被夜風掀起層層綠浪。
太子渾身滴水站在岸石上，他明黃色錦袍濕透後緊裹身軀，像被雨水淋透的鳳凰。
溫景然解下外袍欲替他披上：“殿下，該回宮更衣了。”
“滾開。”太子甩開溫景然那隻手，他繡著蟒紋的靴底重重踏進淺灘，水花濺起三尺高。
太子盯著謝妙儀的背影，高喊：“七日後母後在鳳藻宮設賞荷宴，特邀謝妹妹赴宴。”
他聲音穿透江霧，驚起蘆葦叢中棲息的夜鷺。
謝妙儀腳步停下，她扯下雪狐披風：“到時，妙妙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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