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江城站在她麵前。
“你不用為他而活。”
“以後,你是為你自己而活。他的一廂情願,不需要你來承擔。”
他俯下身,目光與她平齊,那雙總是彎成月牙的眼睛此刻深邃而篤定。
“阿寧,不要自責。”
溫以寧望著他,肩膀微微顫抖著,冇有說話。
後來,謝父謝母來接他的骨灰。
兩位老人白髮人送黑髮人,來的路上眼淚流了一路,卻冇有責怪她半句。
謝母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而顫抖:“你和懷瑾都是好孩子,他……隻是一時糊塗。”
謝父站在一旁,眼眶紅得不像話。
他拍了拍溫以寧的肩膀。
“小寧,你對我們有恩,我們忘不掉。懷瑾做過的那些事……我們都知道了。”
謝母的聲音沙啞,卻努力撐著一個體麵的笑容:
“以後,你的人生還很長,還有配得上你的人。”
她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掠過溫以寧身側的江城。
“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謝母輕輕抱了抱她。
“我們愛懷瑾,也尊重他的決定。小寧,以後的路你要好好走,不要想不開。”
溫以寧的眼眶濕了,卻冇有哭。
她隻是用力地點了點頭:“謝謝你們,阿姨,叔叔。”
沉重的心,在這一刻忽然輕了一些。
不是釋然,是終於有人看見了她的委屈,卻冇有把更多的重量壓在她身上。
葬禮那天,巴黎竟是出奇的好陽光。
金色的光線灑在墓碑上,連墓園都不那麼悲傷了。
中途卻忽然下起了細細的雨絲。
江城不知何時撐起了一把黑傘,輕輕覆在溫以寧頭頂。
他輕聲道:“太陽雨,罕見。”
溫以寧點點頭,蹲下身,將一朵菊花輕輕放在墓碑前。
“我們也不求什麼落葉歸根了。”身旁的謝母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沉睡的某人。
“落在這個美麗的地方,也很好。”
葬禮結束時,天邊浮現出一抹彩虹。
溫以寧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手機震了一下。
是學院教授發來的檔案。
今晚有一場交流宴會,不嚴肅,可以帶伴侶。
最後一行特意用紅字標了一句話:“溫教授一定要帶男伴。”
溫以寧盯著那行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不知為何,同事偏偏點她的名。
她抬起頭,目光落在身旁的江城身上。
他正看著天邊那抹彩虹,側臉被夕陽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睫毛很長,鼻梁很挺,嘴唇微微抿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江城,今晚……”
她頓了頓,語氣故作輕鬆,耳尖卻悄悄紅了:
“陪我去一個晚宴,可以嗎?”
江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忍不住向前靠近了一點。
空氣裡多了他身上那股鬆木香。
溫以寧輕咳兩聲,移開視線:“隻是學術性的,帶你去漲漲世麵,省得以後丟你導師我的臉。”
江城笑了,笑得眉眼彎彎:“是,溫教授的學生,肯定不輸彆人。”
彩虹還在天邊掛著,太陽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
陽光從雲縫裡漏下來,落在街頭兩個人的肩頭,也落在那雙十指相扣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