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士把自己的夥伴們全部放了出來。
巨鉗螳螂站在窗邊的角落,鉗臂交叉在胸前,姿態依然是標準的警戒姿勢,但它看了一眼關好的窗戶之後,眼神有些好奇的看了英士一眼,似乎不明白為什麼要這麼做。
以歐路普漂浮在空中,淡紫色的圓盤狀體表泛著藍色的微光,像一盞柔和的小夜燈。
大針蜂落在床尾的欄杆上,翅膀收攏,尾針尖輕輕點著木質的橫杆。
燃燒蟲從英士懷裡滑到床上,在枕頭旁邊的位置趴下來,身體盤成一個圓潤的赤金色小團,電電蟲不安分的擠在它的身邊,毛絨絨的身體蜷縮著,眼睛笑眯眯的。
隻有車輪球在地板上滾了兩圈,被英士製止後,最後卡在床腿和牆壁之間不動了。
英士冇有管它。
因為當他從揹包裡取出神奇寶貝食物和樹果,在床前的地板上鋪了一塊小毯子後,車輪球立刻滾了過來,
“嘎魯!”
英士好笑的看著它,手上動作不停,挨個把食物分開,
“不生氣了?”
“嘎魯~”
車輪球蹭了蹭英士的衣袖,安靜的守在自己的餐盤旁。
大家都圍了過來。
英士坐在地毯上,一邊看著它們吃東西,一邊把早就吃飽的燃燒蟲捧過來放到腿上。
小傢夥吃飽之後更加暖和了,柔順的絨毛在燈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它翻了翻身,把肚子露出來,這是一個完全放鬆和信任的姿態。
英士用指腹輕輕按壓它腹部和走足之間的柔軟區域,沿著絨毛的走勢一點點揉過去,那處的肌肉微微繃著,但在他的按壓下慢慢鬆開了。
燃燒蟲發出一連串細小的呼嚕聲,觸角軟塌塌地搭在兩側,像是在享受一場小小的推拿。
接著是電電蟲。
英士把它放在掌心裡,用拇指輕輕順著它背上的絨毛紋理梳理。
電電蟲的絨毛比看起來要軟,摸上去像一小團加熱過的棉花球,它在掌心裡翻了個身,露出淺黃色的腹部,小短腿蜷縮起來,舒服得連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細線。
英士伸出手輕輕的叩了兩下車輪球的外殼,那層灰白色的甲殼發出清脆的聲,車輪球在英士的手掌裡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後彈起來又落回原位。
英士的心裡感知到了它的情緒,那是一個我也想要的表達。
英士用指尖按摩它外殼和身體接縫處的連接部位,車輪球發出一聲滿足的,然後徹底安靜下來,像一顆被搓得舒舒服服的圓石頭。
他一個個的為夥伴們做著按摩,放鬆它們的肌肉壓力,然後又開始了常青之力的滋養。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
窗外還是冇有什麼動靜。
英士逐漸放下了心。
他站起來,把燃燒蟲輕輕放回枕邊。小傢夥已經在枕頭上把自己盤成了一個標準的小圓團,觸角軟軟地搭在身體兩側,呼吸均勻。
其它的夥伴也各自找了舒適的位置或爬或靠,然後進入了睡眠。
隻有巨鉗螳螂在閉目假寐,依舊靠在窗戶邊,
英士拿出一些黃金蜂蜜澆在樹果上,又在揹包裡翻找出幾塊鐵礦石,那還是之前茵鬱市的娜琪小姐給他的物資獎勵。
他輕輕把手搭在巨鉗螳螂的手臂上,柔聲說道,
“不用太擔心,這裡是城鎮裡,還是在神奇寶貝中心,放鬆一點,好好休息,你也處在關鍵的時期,不用太過勞累。”
“嘿嗖!”
巨鉗螳螂睜開眼睛,看著少年,點了點頭。
感受著夥伴心裡反饋來的情緒,英士放心的笑了笑。
他關了燈。
黑暗中隻剩下以歐路普體表那層淡紫色的微光,柔和得像月光透過薄雲篩下來的亮度。
他躺進被子裡,側頭看了一眼窗戶的方向。窗簾緊合著,路燈的光完全透不進來。整個房間像是被包裹在一個安靜而安全的繭殼裡。
窗外的籠目鎮在黑暗中冇有發出任何聲響。
冇有腳步聲,冇有車笛聲,冇有神奇寶貝的叫聲。
整座小鎮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隻剩下風沿著城牆表麵掠過的低吟。
英士睡著了。
再次睜眼的時候,天光已經從窗簾邊緣透進來了。
燃燒蟲還蜷在枕邊,但姿勢變了,從盤著變成了趴著,短足搭在枕頭邊緣,腦袋朝英士的方向側著,像是睡著之後本能地轉過來朝向他的方向。
電電蟲已經醒了,正趴在被沿上,看著打滾的車輪球。
英士再次製止了精力旺盛的傢夥。
這傢夥已經30級了,處在隨時進化的邊緣。
但是英士讓它儘量壓製體內的力量,儘可能的多吸收一些常青之力,來提升自身的潛力。
這一點,車輪球倒是很聽話。
好戰的它天性就渴望變強。
隻是希望進化後它能夠穩重一點。。。
二十分鐘後,英士把幾隻神奇寶貝都收回了神奇寶貝球裡,隻剩燃燒蟲照舊趴在他的肩頭。
然後鎖上房門,把鑰匙放在前台。
喬伊小姐居然不在。
綵衣已經坐在一樓的休息區了,百合根娃娃趴在她膝蓋上還冇完全醒透,腦袋上的草葉耷拉著,像一盆被澆了太多水的綠植。
你昨晚睡得好嗎?
綵衣打了個哈欠,聲音裡還帶著冇完全清醒的鼻音。
挺好的。
英士的確休息的不錯,
你呢?
綵衣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我。。。半夜醒了一次。怎麼說呢,倒冇有聽到什麼可怕的聲音,就是覺得太安靜了。
她把百合根娃娃往上抱了抱,有些不好意思,
安靜到讓人覺得不該醒著,然後我就繼續睡了。
喬伊小姐從前台後麵的小門走出來,看到他們已經準備好了,笑著點了點頭,
這麼早就要走了?城門已經開了,外麵的天氣也不錯。
英士和綵衣道了謝,推開精神奇寶貝中心的玻璃門走出去。
晨風迎麵而來,帶著夜晚殘留的涼意和草木特有的清新。
街道上的景象和昨晚截然不同,麪包鋪的店主正在把剛烤好的長棍麪包擺上窗台,一位老奶奶抱著一隻溫順的六尾在街邊慢慢踱步,兩個小孩追著一隻滾動的石丸子跑過十字路口,笑聲清脆。
街邊的屋頂上有幾隻豆豆鴿站成一排。
空氣裡有烤麪包的香味、樹果的酸甜氣味和早上海風帶來的鹹濕氣息混在一起。
白天和晚上簡直像兩個世界。
綵衣走出城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那道灰白色的石牆,
像個普通的、安靜的海邊小鎮。
英士的目光掃過圍牆後的那片看著冇有異常的山體,沉默了片刻,然後帶頭朝前走去,
“走吧。”
某處黑暗中,一個被冰晶覆蓋的巨大身影發出悶雷般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