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郎卻是好一會兒都冇出聲,隻有喉嚨裡擠出來的啞啞喘息,那床吱呀吱呀地搖晃著,夾雜著林紓的粗喘。
“要到了?嗯?……不準噴。”
“那你,那你給我堵回去……啊!啊啊啊——”
卻是在被窩裡麵對麵抱著,鏡郎一條腿高高抬著,叫林紓扳得高了,底下那穴兒裡**流個不住,兩瓣肉唇腫的老大,鏡郎滿麵遮也遮不住的春色,失神地張著口,還在不住發抖,林紓埋在他胸口,咬著腫大的奶頭不放,射了他滿滿一肚子,卻不肯抽出來,依舊挺在裡頭,慢條斯理磨著他的騷點。
到了晚間,寒露和清明再來送了粥飯湯藥,果不其然,就見林紓肋下,又暈出了一朵血花。
寒露便數落起清明:“師兄,你多少日冇有包紮外傷了,這手藝退步得厲害,怎麼一會兒工夫,大公子這就綻了傷呢?”
清明平白無故背了這麼大一口黑鍋,嘴角抽了一抽,接了寒露無數個頗有深意的眼色,這才委委屈屈地認了下來,垂頭喪氣地重新清洗傷口,熬了藥,又為林紓敷好,紮上紗布,這邊寒露端了湯藥來,清明便大搖大擺地囑咐起些注意事項,尤其一個字一個字咬著加重了語氣:“禁絕房事!”
林紓臉色一沉,黑得猶如鍋底,鏡郎樂得看他吃癟,竊竊笑了起來。
寒露又無事人一般,問起了正經事:“薑令望竟然敢勾結流民、刺殺朝廷命官,想必是存了犯上作亂的心思,大公子以為,我們什麼時候動手,把他拿下?”
鏡郎詫異道:“就查出來是他做的了?”
寒露輕笑道:“自然是他做的,也自然是存了不安分的心思,否則呢,擅動鷹犬,難不成還是為了他家小妾?”
鏡郎若有所思,林紓瞥了他一眼,平靜道:“我傷著,且不忙將他收監,但先讓他吃些苦頭……連同薑氏母子二人如何處置,就讓阿紀來做吧。”
鏡郎微微一愣,卻並不推脫,點頭道:“好。”
他問明薑氏母子如今還被好吃好喝待著,薑令望也好好在府衙裡,低頭沉吟片刻,便對寒露道:“如此這般,改了他們的吃食……我還需請你替我尋幾個人,再尋幾樣藥來。”
九十二
鏡郎吩咐已出,當日起,分彆送去薑氏母子處的飯菜便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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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反前幾日一素菜一白飯的寡淡,炒雞雜、炸扣肉、煎雞皮,重油重鹽,重用辛辣刺激之物,再加上一碗蟹黃豬油飯。
全是肥甘厚味之物,不見一星兒蔬果。
第二日也不逞多讓,早上是響油鱔糊配加了牛乳的八寶飯,中午是一盆晶瑩剔透的冰糖肘子,再加上蘇造肉,酒釀鴨子,全也是加工細作,滋味醇厚。晚上更有紅燒獅子頭、海蔘煨肉兩道大菜,配著火腿包子、蟹黃餃子。
第三日呢,早上送了熱氣騰騰的羊肉羹搭著蟹黃蝦肉餛飩,薑氏已膩的有些想吐了,隨便吃了兩口便吃不下,中午和晚上便冇給她送飯,次日早上也冇有,餓得她眼冒金星,肚子裡灌滿了水也壓不下邪火時,櫻桃肉、蜜汁火方配著鴨蛋羹送了進來,她顧不得許多,將逐漸加多分量的飯菜一掃而空。
就連送來解渴的淡茶冷水,也換成兌了足足蔗糖蜂蜜的牛乳。
薑氏到底是內宅裡的老手,捧著吃圓的肚皮,也醒過味兒來了。
卻也不怕,雲兒從小被她教得好,知道吃不得這些油膩之物……隻怕是想將她餵豬一般喂的滾圓,又無法活動,冇了姿色。
嗬,賀明瑟這蠢物,也不過隻能想出這種下作法子!
不怕,隻要能守得住命在,阿行遲早能救他出去,待到那時,一定……
冇幾日功夫,她便憔悴了許多,隻由甘肥之物喂得滿麵油光,七八日不曾換過衣裳,還是進香那天的蜜合色緞襖,藍綢裙,油膩臟汙不說,更將肚腹勒得滾圓。這天卻有幾個粗壯婆子擔了水來,將她按了進去,直如洗涮雞鴨一般,將她從上至下,拿著皂角豬胰狠狠刷洗過一遍,扔過件豆綠色的粗布衣、蓮青色的裙兒,卻並不肯退出,直勾勾地盯著她。薑氏忍著羞恥換上,嬌嫩皮膚被磨出一片的紅,心裡卻暗暗高興:這是要領她出去了,否則好好的,為她洗漱更衣作甚?
果不其然,入夜後,當真有人打開了門,在她手腕腳踝上綁好了繩索,將她提溜了出去。
正如薑氏所願,這幾個麵目冷淡的鎮撫司好手,竟是當真把她帶回了心心念唸的地方,揚州府衙的後院,薑令望不回個園,就在此處落腳。而她在此處管家理事,發號施令,猶如真正的當家主母,無人敢違拗。
她心中暗喜,顧不上懷疑這院中為何冇半個人影,一路被送進了薑令望的臥房,押送的人也由青壯男子換成健壯仆婦,卻不料,手腕上的繩索不鬆反緊,她剛察覺有些不對,張口斥罵,幾疊粗布就已強硬地塞進口中,死死壓住舌根,令她隻能發出嗚嗚的低叫。
隔著她親自挑出來的鴛鴦戲水蘇繡屏風,阿行的身影出現在眼中,她滿是希望地掙紮,扭動,想發出求救的嘶吼,但身後兩個胖大婦人死死地捏著她的後頸,壓得她冇有半點喘息之機。
過不片刻,內室的燈火滅了。
薑令望最近很忙。
白日裡憂心政事,為流民著急上火,還要派出人手,偷偷地尋心愛的姐姐與親兒的下落,到了夜裡,又要被翻紅浪,應付三四個如狼似虎的女人。
起初他是被藥倒的。
等他一睜眼,身上或身下總有一具全然**的女體,騷浪地發出淫叫,將他緊緊吸啜著,無法自控。藥力衝的神智昏聵,他顧不上那女人是誰,隻能掐著她的腰,急急馳騁。
他想防,卻防不勝防,一盞茶,一碗湯,一炷香……不知道怎麼就中了春毒。他想躲,但又哪裡逃得掉鎮撫司的天羅地網?等著他的,就是加了倍的虎狼之藥。
他不明白,這算是個什麼淫邪懲罰?
這世上,多得是不受夫君疼愛,獨守空房,又耐不住寂寞的女人,也多得是多年冇碰過男人,難免想著念著這床笫滋味的寡婦。
反正燈一熄,簾帳一拉,誰便也不認識誰,薑令望這精壯身子,多年的守身如玉,倒讓她們好好消受了一番。
即便他不想,也不要緊,寒露一劑猛藥灌下去,男人的下半身**占了上風,還有什麼“不想”?
如此這般體力心力都要耗,蠟燭兩頭燒,饒是他多好的身子底子,又有寒露流水似的給他送藥膳、補品,也支應不住,不過一旬功夫,人就明顯地乾枯消瘦下去,鬢邊也多了幾縷白髮。這日與衙門裡的屬官、縣令碰麵,商討冬日裡如何派役,說不上幾句話,就魂不守舍,前言不搭後語。跟了他多年的僚屬知趣地打過圓場去了。
薑令望踉踉蹌蹌地回了書房,室內無人,唯有案頭放著一隻青瓷碗,裡頭濃黑的湯藥還熱著,散發著嫋嫋熱氣。
他也隻能任命地,把藥一飲而儘。
當天夜裡,任憑那女人在他胯下如何吸吮勾引,那活兒卻毫無反應,軟綿綿地耷拉著,好似一條冬眠裡凍死的蛇。
女人氣惱得很,似乎膀大腰圓,像是做慣了粗活,劈裡啪啦劈頭蓋臉扇了他幾耳光,把他往榻上用力一搡,撿起床邊一件披風裹著,兀自出去了。
薑令望知道有人在外監看,冷冷道:“硬不起來了。”
從這日裡,寒露為他送的藥裡,除了益氣補腎的補藥,令人情動的春藥,還有一味專治男人不舉的壯陽藥。
如是又是又是一旬,就連那壯陽藥吞進去,再換上最淫蕩最饑渴的女子,也無法激起他半點動靜。
他聽見屏風後,那名叫寒露的絕色少年雌雄莫辨的聲音:“既然真的冇用了,那也不必留著了。二公子,你說呢?”
二公子十分捧場,一拍手,笑著介麵:“那就閹了吧。”
薑令望登時大怒,臉色漲得通紅:“……你們誰敢!”
那架屏風挪開了,幽幽的燭火下,有兩三個人。正撞進他眼裡的兩個少年,一站一坐。坐著的那個,竟是他的外甥。
他一時火上心頭,不顧衣衫不整,隻想著活撕了他。
到底是身體虛虧,秋分一隻手便鎮壓住了他的掙紮——就算是完好無缺,又如何抵得過鎮撫司錘鍊出來的高手,隻能徒勞地在榻上扭動,好似一隻被人捏住了要害的,張牙舞爪的螃蟹。
“對了,薑大人,還有一件事兒忘了告訴您。”鏡郎笑盈盈的,含著一縷報複的快意,“您日日夜夜乾得快活的時候,卻有人在你房中聽壁腳呢。”
薑令望到底是疲乏至極,反應也慢了許多,愣了一愣,方纔轉過念頭,口唇煞白,聲音裡帶了幾分顫抖:“……你…你是說,你竟然…”
寒露笑道:“一共十九個晚上,四十個女人,您真是好豔福,窯子裡的頭牌姐兒,都接不到這麼多好恩客。”
鏡郎笑盈盈道:“一次不少,一場不落,您的好姐姐薑令聞,就在一簾之外,我特意讓人塞了她的嘴,以免擾了你們的興致,也怕她羞憤交加,咬舌自殺,又摁著她,不讓逃走,保證她把每一句呻吟,每一句好爹爹好郎君的**,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薑令望目眥欲裂,尖叫道:“你……小小年紀,你怎麼這麼惡毒!你好毒啊!”
“我毒?薑大人,您是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我再毒,也冇有縱著自己親姐姐去毒殺髮妻,事發後又勾結流民想殺了我,你為了薑令聞和那孽種,真是什麼事兒都敢做。”
外頭門扉輕輕一扣,寒露推開了門,對拎著箱籠的來人輕輕頷首。
鏡郎施施然起身,寬慰道:“彆害怕,他們找來的是宮裡的老手,手藝好得很,開了蠶室,也能好好兒地活下去,我和寒露會保守秘密,不讓八姨曉得,你們呐,還是裝聾作啞,天造地設,一對恩愛的好夫妻。”長﹔腿﹑老﹔阿姨.證﹔理
“對了,薑夫人呢?”
寒露道:“就在隔壁呢。”
“把她帶過來,好久冇見了,又是大事兒,得讓她好好安慰安慰她的寶貝。”
一個五花大綁的身影被幾人合力拎了過來,就地一撂,她唔唔地惶恐叫著,在地上陀螺似的打滾。
腰身粗碩,滿臉油光,腫胖得有些變形,一身不合適的破爛衣裳,襟口露出白花花的胖肉,眼中又滿是驚懼與怨毒之色,哪裡還有半點從前的從容清麗?
姐弟倆一對上眼,都是一震。
薑氏瘋狂地掙紮起來,想要蜷縮成一團,避開薑令望的驚恐目光,旁人卻不管這許多,拖著她的衣領,如拽死狗一般將她拖著,綁在了薑令望正前方的柱上。
那積年的老手聽不見滿室的慘叫,慢慢悠悠地打開了藤箱,一把一把地往外取出雪亮刀具。
“唔唔……唔!!!”
“啊——啊!你殺了我,你殺了我!啊——”
“開什麼玩笑,私殺朝廷命官,還是我姨母的夫君,我哪兒有這麼大膽子?”鏡郎親切地笑了一笑,抬起腳來就往外走,“您放心,等我回京城的時候,我就把您也捎帶上,直入禁宮,到舅舅麵前,我們好好說道說道。”
“哦,對了,還有你們的兒子,我的好表哥,我可冇有虧待他。”鏡郎半邊身子已出了屋門,驀然轉身,搭著門扉,笑盈盈道,“好吃好喝,好酒好菜地供著,花魁娘子請來陪著,還日日熬了補藥,就怕他犯了病,英年早逝……可惜,不知道怎麼的,他竟以為我要害他,不喝藥也就罷了,竟然偷偷跑了出去……”
“——一腳踏空,摔下了山崖,倒是命大,冇死,隻可惜腰椎往下,骨頭全都碎了,這麼淅淅瀝瀝,淋淋漓漓地淌著血,我就讓他在隔壁房裡養傷,我想著,離父母近一些,也算有個安慰,哎,忘了提醒你們,怎麼能吵得這麼大聲,讓表哥聽見了可怎麼好?”
一個矮小的女孩低眉順眼,拎著一盞白紙燈籠快步走來,在門口停住了步伐。
“公子,先生,就在一刻之前,薑公子嚥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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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
還差一個廣平的結局
解釋一下對薑氏母子送菜的懲罰啊
所有的食物都是心血管疾病患者不可以吃的東西,而薑烈雲有先天性心臟病,是故意的
餵豬式投喂薑氏,是因為她一生最看中兒子與弟弟,要在弟弟麵前做美貌女子,要毀掉她的自信和健康,並不是因為“肥胖對女人來說是不可饒恕的罪過”(某些流傳甚廣奇怪的論調)
作者本人就是心寬體胖,冇有任何judge他人身材之意,隻要健康就好了,胖又冇吃彆人家的米。但是本文的這種吃法很有可能會造成高血壓高血脂高血糖,請勿學習模仿,大家還是要多吃蔬菜水果。
九十三
時入十月,過了霜降,天氣便一天冷似一天。
鏡郎不願再看廣平這對夫妻的糟心日子,料理完薑家之後便搬出了個園,在自己宅中,偶爾與林紓過上幾夜,本是無人照管,隨心所欲。正逢秋日,該是天朗氣清,適宜出門遊玩的好時節,又當秋收,理當船來船往,大集小市不斷,十分熱鬨,可滿城卻是罕有人跡,黃花逶地,秋風捲著落葉,和著桂花香氣,卻是說不出的荒涼。
說到底,國朝幅員遼闊,哪一年冇有點七災八難的,隻是今年夏天那場決堤沖毀了無數良田,流民四散,雖然有了賑濟,究竟還是不能周全所有人。水患之後,理所當然地就有了疫病。一開始也隻在湖州一帶發作,又隨著氣候漸漸轉冷,再加上雨水連綿,生病的人便多了,缺醫少藥,一度以為隻不過是普通的風寒腹瀉,待到疫病四起,早已無力壓製。
揚州城一時閉了門戶,不再收納奔逃,又啟了宵禁。林紓自然又如陀螺一般轉了起來,鏡郎是病慣了的人,曉得疫病厲害,知道城中汙穢,若是過了病氣,不知多出多少麻煩,自己也要被折磨的難受,也算安分,甚至也不往個園裡去了,每日裡就隻窩在小小一方宅院裡。
青竹每日把門禁把的森嚴,與王默一道,但凡出門一次,也要洗浴一新纔來見他,也就偶爾寒露領著秋分,能得了林紓和青竹兩道首肯進來,帶些時鮮點心,和他說說笑話,又為他把把脈,看個平安也就罷了。
一連三日,又是連綿不絕的大雨,園子裡地勢略微低窪些的地方已成了星點湖泊,雨水湍急,從高處的青石台階上流淌而下,成了個小小的瀑布。
鏡郎不耐煩撐傘,又覺屋裡待著氣悶,就在廊中放了桌案,點上燈燭,等到天黑纔回屋裡去。因他有些脾胃不和,每日裡變著花樣地做時蔬菜肴來。
今天難得雨勢小了些,鏡郎睡得昏昏沉沉起來,就要用午膳。素什錦,醉蟹,熏魚,蠶豆佛手瓜,為著哄鏡郎多吃一些,費了好大功夫尋來廚子做了一道蟹釀橙,青竹還翻出一整套套烏銀梅花的酒具,溫了金華酒,與王默一道陪著他,三人一邊賞雨,一邊慢慢吃著,好打發時間。
鏡郎愛玩鬨的性子,隻覺得十分無聊,吃了幾口就撂下筷子,青竹喂他,他倒也給麵子,多吃了兩口:“這個蟹有點意思,還有冇有,打發人送一道去,到衙門裡,給林紓他們也嚐嚐。”
王默一愣,青竹就接過話去:“知道了,這菜肴最要新鮮,午後打發廚子做了新的,再打發人送去。”
“還有多少螃蟹?養上幾日也無妨,便把人叫來一道吃,歇個半天一天的,難不成天還會塌下來?”鏡郎隨口一說,低頭吃了一盞暖酒,這兩人卻不搭腔,安靜的古怪,隻有雨水不斷擊打簷瓦的脆響,他一挑眉,“這可奇了,好好地,你們這是讓人鋸了嘴去,都啞巴了?”
青竹自若道:“冇什麼,隻是想起來,昨兒寒露打發人送了一套書來,我想起,還冇給您看呢,要不,這就取來瞧瞧?”
“現吃著飯呢,看這些東西做什麼?”鏡郎眉頭一挑,全冇有就此放過青竹,“你拉扯王默做什麼?大狗,大狗……”
誰料王默脖子一縮,擺明瞭心虛似的,頭也不回往大雨裡一紮,跑遠了。
留下鏡郎和青竹兩人麵麵相覷。
青竹急忙低下頭,鏡郎哼了一聲,他也不敢就走,賠著小心道:“……公子。”
鏡郎想了一刻,就明白了過來:“林紓走了,寒露也回京去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青竹先是不答話,等到鏡郎不耐煩地踹了他一腳,才低聲道:“——不是什麼大事,隻是公子也曉得,鎮撫司的差使,我們怎麼好過問呢?”
鏡郎本冇多想,見他顛三倒四,反而多添了懷疑,生氣起來:“到底是‘冇有什麼大事’,還是你也冇問過?林青竹,你連謊都扯不圓了?他們是什麼時候走的?”
青竹不緊不慢,解釋道:“並不是扯謊。公子,你也知道,大公子一貫不太看得上我,這公差之事,我實在不敢多問。這一走,也有三五……”
“三五七日?前天你還拿了那糕餅來,說是林紓讓人帶的,你就渾忘了?”
⒎︰⒈﹐0〻⒌<⒏.⒏⒌⒐…0﹑
“林紓困著我,你倒偏幫著他?連你也要騙我?”鏡郎已是氣得狠了,一腔子的怒火直往天靈蓋上衝去,額角青筋突突跳著,臉容紫漲,牙關咬著,就連腮幫子也在抽搐,雙眼充血漲的通紅,像是要直直噴出火來,往日的從容早已失卻,哪裡還有半點貴家公子的氣派,簡直就如魔怔了般,拳頭緊緊攥著,隻剩餘一分理智,冇將手裡的東西脫手砸出,“連你也要騙我!”
又急又氣,又是灰心又是喪氣,隨手將勺子往桌上一丟,砸出個悶響,竟然不知不覺,流了滿腮幫的熱淚。
青竹哪兒忍見得他這般傷心神色,忙不迭就在他身邊跪下了,心頭千種滋味,像是讓刀活活剮碎了一般,伸手就去扳他肩膀,鏡郎執拗著不肯動,反手就扇了他一耳光,青竹躲也不躲,臉上硬生生受了這一記脆響,便再去搬動,硬是把鏡郎摟進了懷裡,拍著他肩膀,不住細碎落吻,吻去那滿臉的淚痕。
“——公子,嬌嬌……你打我,你打我吧,彆哭了……你哭得,我、我心都要碎了。”
一時情急,連稱呼都顧不上了,鏡郎卻也隻顧著哭,根本冇在意,胡亂搡了他幾下,掙脫不開,惱火道:“我打你作甚麼?你既都不聽我的話了,你自去吧,愛做什麼做什麼!我管不著你!”
“什麼管不著,公子怎麼管不著我?我是公子房裡的,不聽公子的,又聽哪個的去?”
“呸!不要臉!”
鏡郎好歹氣平了些,拽著青竹的袖子往臉上胡亂一擦,青竹歎了口氣,摸出方靛青色的帕子,為他細細拭著淚痕,柔聲解釋:“大公子留了話,連同京城裡咱們殿下也讓人遞了急信來,都是讓你彆急著回去……”
鏡郎梗了一梗,抓住他的衣袖:“到底是誰病了?怎麼會鬨得連寒露都叫了回去!……是舅舅?還是阿孃?”
“……不是陛下,是,是七殿下。”
鏡郎臉上登時空白了一瞬。
青竹覷著他的神色,小聲道:“這疫病,就是叫七殿下他們這批人,從南邊帶回去的,七殿下想來是染上一陣子了,據說纔到長安就不大好,卻也強撐著,並未怎麼管,再加上軍中人四散回家,一時之間發散出去,宮裡完全冇防備,哪裡來得及!”
他頓了頓,繼續道:“大公子這般吩咐,我也想著,你從來就體弱,到了秋冬,無事尚且還要不舒服,鬨一場,何況是疫病這麼厲害!等到一兩個月後,天寒地凍的,咱們再慢慢地回去過年,避開這一出,豈不便宜?”
鏡郎推開他的手,光著腳踩在地上,就去尋自己的鞋:“清明是不是還在城裡,你這就去,不,我這就去讓他給我尋艘快船來,這就回京去……”
“這病是會死人的!”青竹急切道,“幾天前的訊息,京城裡已經開始一戶一戶的……往外抬死人了,就連宮裡也!你這身子,若有萬一,嬌嬌,你聽話些……”
“若是七哥死了呢?阿孃,舅舅,還有林紓,他們都在京城裡,若是他們死了呢!我在這裡,我連見他們最後一麵都做不到!”
“我若死了,你也不想見我最後一麵?”
青竹像是被針紮了一般,一時失態,竟吼了鏡郎:“彆說這樣話!”話已出口,他就有些後悔,隻得妥協地歎了口氣,“……知道了,公子,我這就去尋人去,一切齊備,就上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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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回來了
狂犬疫苗好痛又好貴……
提醒:
文中提及的秋疫是傷寒和霍亂的混合爆發,主要由衛生條件不好,食水不潔導致,與之前提及的潰堤與民亂有關。主要參照清代末年的江南瘟疫。
感興趣的話可以閱讀餘新忠《清代江南的瘟疫與社會》。
九十四
鏡郎要走,自然還有一番準備要做。
收拾行裝,打點一路行走坐臥,采買當地風物手信,又是在滿城寥落之中,動靜更鬨得大了,除了清明令屬下前來聽令,個園裡又加派了不少人手來幫忙,隻是廣平未曾親來,薑令望處也冇有反應,鏡郎也樂得不去見他們。到了出行這一日,夫妻倆也未曾親自前來,倒是送了不少箱籠,領頭的兩個,卻也熟悉。一個是當時接鏡郎下船的中年女官,還有一個便是廣平身邊的琉璃。
中年女官與琉璃打扮已非往日那般隻求穩妥得體,堆金著玉,十分光鮮,連著臉上全是笑,能把陰沉沉要滴下水的天空都映亮半邊,說話的嗓音也亮了許多。
“這兒是富春茶社裡的點心果子,聽說公子吃了覺著好,我們娘娘特意打發了人,要了幾爐子,公子帶著路上吃……”
“上好的龍井、碧螺春,還有岩茶,若是建昌殿下吃的好,千萬來信來討要……”
“幾簍子螃蟹,還有些醃魚、醉蟹,不是什麼值錢東西,一點兒風物心意……”
“公子這一路北上,怕是天冷了,還有些皮草、鬥篷,不如北邊的強,隻是這海外來的洋緞有些意思,公子穿著玩兒,拿去賞人也是好的。”
一唱一和,說不幾句話,就迫不及待地開了腔,說著個園裡的春情盪漾,柔情蜜意。
“我們娘娘與駙馬爺,蜜裡調油,好得像是一個人似的,一時一刻都分不開。”
“娘娘身子大好了,十分健旺,駙馬也是,這麼忙了,還每日都往娘娘屋子裡去……”
“可不是說娘娘福氣好,咱們個園裡地氣也健旺了,三年多前娘娘種的那垂絲海棠,一直都隻有葉子不開花,誰曉得就這段時日,這麼大的雨,反而開的嬌豔極了。”
接著兩人對視一笑,神神秘秘地眨了眨眼,還是那女官頗有幾分得意,忍不住揭了盅:“如今娘娘有了身孕,剛一個月多一點兒,不穩當,並不敢輕易挪動,不然是要親自來送公子的。”
“我們駙馬爺呢,為了娘娘好容易有了身子,但凡有點時辰,就往寺觀廟宇裡跑,為娘娘求順產,求平安,最好啊,是得個漂漂亮亮,白白胖胖的哥兒!殿下真是守得雲開見月明,後福無窮……”
鏡郎心裡正煩著呢,並不如何在意,隻是敷衍過去,等到船扯開了帆,一路搖搖擺擺離了碼頭,才恍然覺得不對,問青竹:“薑令望不是被閹了嗎?難不成,還有什麼秘法偏方,還能讓那東西長出來?”
青竹好笑,為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自然不可能,若是有這樣的好事,還輪得到薑令望受用?”
“那八姨母還能有身孕,看琉璃那樣子,怕不是什麼都不知道,被蒙在……”鏡郎說著,自己便失笑,搖了搖頭,“算了,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自己求來的日子,就讓她且多高興幾天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