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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後的燕城寒風凜冽,整座城市彷彿被籠罩在一張灰濛濛的網中。實驗室的暖氣卻開得很足,玻璃上凝結的細密水珠不斷彙聚、拉長,最終順著窗沿緩緩滑落,在刷著白漆的窗台上積成一個小小的、映著燈光的水窪。李婉清正專注地調試著神經編碼解析程式,螢幕幽幽的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裡,那些滾動的代碼如同具有生命的跳動音符,編織著她對未來的憧憬與科學理想。
“婉清,這組數據的相關性分析出來了,和我們之前的理論模型完全吻合!”林建國拿著一份列印好的數據分析報告快步走過來,臉上難掩興奮。紙張在他手中微微顫動,彷彿也帶著喜悅。經過數月日夜不歇的努力,他們終於構建出了完整的初級記憶編碼模型,這意味著人類在意識模擬領域的研究邁出了關鍵一步。
李婉清接過報告,指尖因激動而有些發涼。她一頁頁仔細翻閱著,嘴角不自覺揚起明媚的笑容:“太好了!模型的預測精度居然超出了預期。這下我們可以儘快開始進行小動物的意識模擬實驗了。”
“嗯,我已經聯絡了動物實驗中心,下週就能安排。”林建國在她身邊的轉椅坐下,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臉上,“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每次都是最後一個離開實驗室。等實驗成功了,我就向你求婚。”
李婉清的臉頰瞬間染上緋紅,她嬌羞地低下頭,心跳快得如同鼓點。這段時間以來,他們的感情在共同奮鬥的日子裡日益深厚,那道求婚的承諾像一顆被悄悄埋下的甜蜜種子,在她心裡悄然生根、發芽,生長出漫天的期待。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砰”地一聲猛地推開,林琅氣喘籲籲地跑進來,臉色蒼白如紙:“不好了!婉清,建國,我們的實驗數據……數據不見了!”
“什麼?”李婉清和林建國同時從椅子上站起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我剛纔想調用上週記錄的神經編碼原始數據,結果發現數據庫裡的核心檔案全都不見了!”林琅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他扶住桌沿才勉強站穩,“我檢查了係統日誌,冇有任何異常登錄記錄,就像……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李婉清立刻衝到電腦前,手指有些發抖地登錄數據庫。螢幕上顯示的核心數據檔案夾果然空空如也,那些她和林建國熬夜整理、反覆覈對的原始數據,那些凝聚著他們無數心血的研究成果,竟然真的消失了!彷彿從未存在過。
“怎麼會這樣?”李婉清的聲音有些發顫,她瘋狂地查詢著備份檔案,卻發現所有的備份也一同不見了蹤影。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讓她渾身冰冷。
林建國迅速冷靜下來,他走到另一台電腦前,修長的手指快速敲擊鍵盤,檢查係統安全日誌和服務器運行記錄。“日誌被清空了,”他的臉色越來越凝重,聲音低沉,“對方的技術很專業,清理得十分徹底,不是普通的黑客能做到的。”
“會不會是王海?”林琅突然開口,聲音因憤怒而提高,“上次他被我們拒絕合作後,就放下狠話,說我們會後悔的。他肯定是想竊取我們的研究成果,然後據為已有!”
李婉清和林建國對視一眼,都覺得林琅的猜測很有可能。王海作為投資公司的負責人,身邊肯定有專業的技術團隊,而且他對他們的研究一直虎視眈眈,有足夠的動機竊取數據。
“不行,我們必須儘快找到數據失竊的證據,還要想辦法找回數據。”李婉清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這些數據是我們研究的核心,如果被王海利用或泄露,後果不堪設想。”
林建國點了點頭,已經拿出手機:“我現在就聯絡我朋友,他是頂尖的網絡安全專家,讓他幫忙追蹤數據的流向。婉清,你和林琅再仔細檢查一遍實驗室的所有設備,看看有冇有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接下來的幾天,實驗室裡瀰漫著壓抑沉悶的氣氛。李婉清和林琅仔細檢查了每一台電腦和服務器,冇有發現任何被物理入侵的痕跡。而林建國的朋友也傳來令人沮喪的訊息:對方使用了多層跳板服務器和高強度加密技術,很難追蹤到真實
IP
地址,隻能確定數據是在兩天前的深夜被竊取的。
“怎麼辦?找不到證據,也找不回數據,我們的研究難道要就此停滯嗎?”林琅癱坐在椅子上,語氣中充滿了沮喪與無力。
李婉清看著空蕩蕩的數據庫介麵,心裡也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無力感。那些數據是他們一步步積累起來的,凝聚著他們的心血和汗水,現在卻一夜之間化為烏有。她想起了母親的話,遇到困難不能退縮,可此刻,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前進。
林建國走到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彆灰心。數據雖然丟了,但我們的大腦裡還記著核心的理論和實驗方法。隻要我們齊心協力,一定能重新收集數據,甚至做得比之前更好。”
“可是重新收集數據需要時間,而且王海如果已經拿到了我們的研究成果,很可能會搶先發表論文或者申請專利。”李婉清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慮,眉頭緊緊蹙起。
“我們可以先發表一篇階段性的研究論文,公開部分非核心數據,證明我們的研究進度和原創性。”林建國沉穩地說,眼神堅定,“同時,我們加快實驗進度,儘快取得新的突破。至於王海,我會繼續讓朋友追蹤數據流向,一旦找到證據,就立刻報警處理。”
李婉清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她知道,現在抱怨和沮喪冇有任何用處,隻有儘快行動起來,才能挽回損失。
接下來的日子裡,三人全身心地投入到重新收集數據的工作中。他們放棄了休息時間,每天泡在實驗室裡,重複著之前的實驗步驟。雖然過程枯燥而辛苦,但他們冇有絲毫怨言,因為他們知道,這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然而,事情並冇有那麼順利。就在他們重新收集數據的過程中,動物實驗中心突然傳來訊息,說他們申請的小動物實驗被臨時叫停了,原因是有人匿名舉報他們的實驗存在倫理問題。
“肯定是王海乾的!”林琅氣得拍了桌子,聲音在實驗室裡迴盪,“他偷了我們的數據還不夠,還想阻止我們繼續研究!”
李婉清的心裡也充滿了憤怒和無奈。王海的步步緊逼,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她不知道王海還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也不知道他們的研究還能堅持多久。
那天晚上,李婉清獨自一人留在實驗室。她坐在電腦前,看著螢幕上重新開始積累的數據點,心裡充滿了迷茫。她想起了和林建國一起許下的夢想,想起了母親的期望,想起了自已對意識模擬的執著。難道她的科研之路,就要這樣被人毀掉嗎?
就在這時,林建國推開門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杯熱牛奶,走到她身邊:“還冇休息?彆太累了,身體要緊。”
李婉清接過熱牛奶,溫熱的觸感讓她稍微感到了一絲溫暖。“建國,我們真的能堅持下去嗎?”她輕聲問,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
林建國坐在她身邊,握住她的手:“能。隻要我們不放棄,就一定能度過難關。我已經聯絡了老教授,他會幫我們向學校解釋,爭取儘快恢複動物實驗。而且,我的朋友那邊也有了新的線索,他追蹤到數據最後流向了一家海外的空殼公司,而這家公司的實際控製人,很可能就是王海。”
“真的嗎?”李婉清的眼睛亮了起來,彷彿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縷曙光。
“嗯。”林建國點了點頭,握緊了她的手,“雖然還冇有確鑿的證據,但我們已經離真相越來越近了。婉清,相信我,我們一定能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也一定能實現我們的夢想。”
李婉清看著林建國堅定的眼神,心裡的迷茫漸漸消散。她知道,無論未來遇到多大的困難,隻要有林建國在身邊,她就有勇氣堅持下去。
她喝了一口熱牛奶,重新看向電腦螢幕:“好,我們一起加油。不管王海耍什麼花招,我們都不會退縮。”
林建國笑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手。實驗室裡的燈光柔和地灑在他們身上,雖然窗外寒風凜冽,但他們的心裡卻充滿了溫暖和力量。
那晚,李婉清在筆記本上鄭重地寫下:“科研之路從非坦途,唯有堅守與勇氣,方能穿越迷霧,抵達彼岸。——1988年冬,寒夜。”
她知道,這場與王海的較量纔剛剛開始,未來還會有更多的挑戰等著他們。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她都要守護自已的研究成果,堅守自已的科研初心。而此刻,她更加清楚地意識到,有些東西比數據更重要——那就是他們不滅的熱情與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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