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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時,實驗室的工作終於有了突破性進展。李婉清和林建國設計的量子探測裝置,在經過數十個版本的迭代和無數個深夜的調試後,成功將腦電信號的噪聲乾擾降低了30%,首次捕捉到了清晰的、與記憶提取相關的神經編碼序列。這一成果不僅意味著他們在基礎理論上的重大跨越,也為後續的腦機介麵應用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這個訊息讓整個團隊都振奮不已。老教授特意組織了一場小型慶祝會,就在實驗室裡,大家圍著桌子,分享著蛋糕和喜悅。桌上擺著一塊巧克力奶油蛋糕,上麵插著幾支小小的旗幟,寫著“祝賀突破”。咖啡機咕嚕咕嚕地冒著熱氣,空氣中瀰漫著甜香與歡快。
“婉清,建國,你們倆真是黃金搭檔!”林琅舉起手中的果汁杯,臉上洋溢著由衷的欽佩,“我提議,為我們的技術突破乾杯!”
“乾杯!”大家紛紛舉杯迴應,玻璃杯碰撞的清脆聲和歡聲笑語交織在一起,充滿了整個實驗室。
李婉清看著身邊的林建國,他正笑著和老教授討論下一步的研究計劃,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明亮而堅定的輪廓,給人一種溫暖而可靠的感覺。她的心裡泛起一絲甜蜜,這段時間以來,他們一起熬夜加班,一起攻克難關,一起麵對分歧,彼此之間的理解與默契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根深蒂固。
慶祝會結束後,大家陸續離開,隻剩下李婉清和林建國收拾殘局。林建國一邊擦拭桌麵上沾著奶油的餐盤,一邊對她說:“婉清,週末有空嗎?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李婉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頭,正好對上林建國溫柔而略帶神秘的目光。“去哪裡?”她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捏著抹布一角。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林建國笑了笑,冇有直接回答,卻讓期待在李婉清心裡悄悄發了芽。
週末那天,天氣格外晴朗,天空湛藍如洗,陽光灑下層層暖意。林建國騎著一輛半舊的二八自行車來接李婉清,車後座上仔細地綁著一隻藤編野餐籃。“上來吧,帶你去看風景。”他拍了拍後座,語氣裡帶著少年般的明朗。
李婉清有些羞澀地側身坐了上去,雙手輕輕抓住林建國的衣角。自行車緩緩駛出校園,穿過熙攘熱鬨的街道,逐漸駛向郊外。一路上,秋風拂過她的髮梢,帶來淡淡桂花香氣,也吹得路旁的梧桐葉片沙沙作響,讓人心曠神怡。
林建國把車停在了一座山腳下,這裡有一片開闊的草坪,草色已泛微黃,遠處是起伏的群山,山頂纏繞著淡淡的霧氣,宛若一幅水墨畫。“我們到了。”他一邊說著,一邊細心扶李婉清下車,又從野餐籃裡取出軟墊鋪在草地上。
兩人並肩坐在墊子上,眺望著遠方的山巒與流轉的雲。林建國從籃中拿出水果、點心和一瓶自製酸梅湯,一一擺在李婉清麵前:“這是我媽媽親手做的桂花糕,你嚐嚐。”
李婉清拈起一塊潔白晶瑩的桂花糕,小心地咬了一口,清甜而不膩,桂花的香氣在唇齒間漫開。“真好吃。”她由衷地讚歎道,眼裡漾開笑意。
“喜歡就多吃點。”林建國注視著她,眼神溫軟而寵溺,“我媽媽知道我交了女朋友,特意做了讓我帶來給你嚐嚐。”
李婉清的臉頰霎時紅了,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野餐墊的絨邊,不敢直接迎上他的目光。林建國輕輕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卻冇有抽回。
“婉清,”他的聲音變得低緩而認真,“認識你以來,我每一天都過得特彆充實。和你一起做科研、一起探討問題、一起麵對困難,讓我覺得這樣的生活有意義、有方向。我想,我們能不能就這樣……一直並肩走下去?”
李婉清的心跳得飛快,她抬起頭,望進林建國真誠而深邃的眼睛,鄭重地、用力地點了點頭。林建國笑了起來,手指收緊,牢牢握住了她的掌心。兩人相視而笑,陽光融融灑落,將他們籠罩在一片金黃色的溫暖之中。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停在了不遠處的路邊。車門打開,一個穿著筆挺西裝、皮鞋鋥亮的男人走下,步履生風地徑直向他們走來。
“李婉清小姐,林建國先生,你們好。”男人走到他們麵前,遞上一張潔白的名片,語氣禮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利落,“我叫王海,是鼎盛投資的負責人。”
李婉清和林建國對視一眼,心中同時升起一絲疑惑。他們從未接觸過投資界的人,也不明白為何對方會突然出現在這郊外之地。
“王先生,您好。請問您找我們有什麼事?”林建國站起身,禮貌而謹慎地迴應。
王海笑了笑,目光尤其在李婉清臉上多停留了片刻:“我聽說你們在腦機介麵和意識模擬方麵取得了重大突破,我對你們的研究非常感興趣。鼎盛投資願意為你們提供充足的資金支援,幫助你們加快研究進度,實現技術產業化。”
產業化?李婉清和林建國都愣住了。他們的研究還處在基礎階段,距離實際應用仍有很長距離,更何況他們始終專注於科學探索本身,從未認真考慮過商業化路徑。
“王先生,感謝您的關注。”林建國語氣委婉卻堅定,“我們的研究目前還處於基礎階段,暫時冇有產業化的計劃。而且,意識模擬涉及到大量倫理問題,我們必須謹慎對待。”
“倫理問題?”王海輕笑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不以為然,“科學的進步總是要打破常規的。隻要技術足夠先進,就能創造巨大的商業價值。至於倫理問題,隻要不被曝光,誰會在乎?”
他的話讓李婉清和林建國不約而同地皺起了眉頭。李婉清站起身,語氣清晰而堅決:“王先生,我們做科研的目的是為了拓展認知、造福社會,而不是謀取私利。如果要以犧牲倫理底線來換取商業價值,這樣的技術我們絕不會推進。”
“李小姐,你太理想主義了。”王海的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冇有資金支援,你們的研究寸步難行。現在有這樣好的機會擺在你們麵前,錯過了可能就再也不會有了。”
“我們不需要這樣的資金支援。”林建國向前一步,擋在李婉清身前,目光冷靜而疏離,“請您離開。”
王海眯眼打量他們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冷笑:“你們會後悔的。”說完,他轉身大步離開,驅車迅速消失在道路儘頭。
望著轎車遠去的塵土,李婉清的心情不由自主地沉重起來。她未曾預料,研究纔剛剛取得初步進展,就引來這樣急功近利的資本介入。
“彆擔心。”林建國握緊她的手,聲音沉穩,“我們堅持自已的原則就好。資金的事情,可以慢慢爭取其他渠道,不一定非要去依賴這樣的資本。”
李婉清點了點頭,可心底的那縷不安仍難以消散。王海的話雖刺耳,卻也提醒了她,科研之路從來都不隻有鮮花與掌聲,更佈滿了誘惑與挑戰。
那天下午,兩人似乎都失去了先前的閒適心情。他們默默收拾好東西,騎著自行車返回校園。一路上話語不多,各懷心事,隻有秋風依舊颯颯地吹過耳際。
回到實驗室,李婉清坐在電腦前,螢幕上的數據彷彿蒙上了一層薄霧,令她難以集中注意力。王海的身影和他的那番話反覆在她腦海中迴響,像一根細刺紮在心底。
林建國看出了她的不安,拉過椅子坐在她身邊:“婉清,彆想太多。隻要我們守住底線,專心做好研究,就不會被外界乾擾。”
“我知道。”李婉清輕歎一聲,“可我總覺得,王海不會這麼輕易放棄。他那樣的人,為達目的往往不擇手段。”
林建國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變得堅決:“不管他打算做什麼,我們都得提前準備。從明天起,我們要進一步加強實驗數據的保密管理,核心成果絕不能輕易外泄。”
李婉清點頭,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她知道,隻要有林建國在身邊,隻要他們彼此信任、共同麵對,她就有了應對一切風浪的勇氣。
她重新打開電腦,凝視螢幕上那些清晰的神經編碼序列——那是她與林建國無數個日夜的汗水與智慧的凝結,更是他們追求科學理想道路上的一座裡程碑。她絕不會允許任何人玷汙這份初心,更不會讓技術淪為利益操控的工具。
那天晚上,李婉清在牛皮紙封麵的筆記本上鄭重寫下:“科研之路,誘惑與挑戰並存。守住底線,方能行穩致遠。——1988年秋,暖陽。”
寫完後,她合上筆記本,抬頭望向窗外。月色皎潔,星河寥廓,彷彿無聲地為她照亮前路。她知道,未來的日子裡或還有更多未知的風雨與考驗,但隻要她與林建國攜手並肩、不忘初衷,便一定能夠穿越迷霧、抵達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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