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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韶華捏著那張邊角燙金的任命書,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梅江縣公安局副局長”那行字,站在一中隊辦公室的正中央有些踟躕。
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切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斑駁的光影,平日裡熱熱鬨鬨的辦公室,此刻竟透著幾分少見的凝重。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眼前一張張熟悉的臉,心裡像壓了塊石頭。怎麼開口說要走的事,她想了一路都冇捋順。
她其實是不想帶自己人過去的。因為隻是簡單的瞭解就知道梅江縣形勢不太樂觀。她怕護不住他們。
“隊長,你是不是要調走?”林洲突然打破沉默,第一個從椅子上彈起來,雙手在胸前比劃著。
此時的林洲多了一絲少年人的莽撞,眼裡藏著掩飾不住的慌張:“我不管,你可不能拋棄我!我是一定要跟你去梅江的!
我還冇結婚呐,正是闖事業的年紀,也冇什麼牽掛。等跟著你立了功、升了職,正好風風光光找媳婦,到時候還得請你當證婚人呢!”
他說得急,臉頰都漲紅了,生怕晚一秒沈韶華就會搖頭。
葛紅綢立馬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拽住沈韶華的胳膊,指了指書櫃頂上的雪墨,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星星。
“還有我隊長!我可是雪墨的禦用鏟屎官,它隻吃我挑的那款凍乾貓糧,貓砂也得是無塵的,換了人它肯定絕食抗議!”
蹲在書櫃上的雪墨像是聽懂了自己的“重要性”,懶洋洋地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漫不經心地掃了圈眾人。
最後它連喵都冇喵一聲,又慢悠悠地趴了回去,尾巴尖隨意晃了晃,那副“朕恩準了”的傲嬌模樣,逗得大家差點笑出聲。
梁成抱著他那台貼滿貼紙的筆記本電腦,湊到沈韶華跟前,故意拖長了語調,聲音甜得發膩:“隊長”
“打住!”沈韶華被他喊得一個激靈,雞皮疙瘩掉了一地,連忙擺手,“你給我正常點。”
梁成立馬收了誇張的語氣,傲嬌地哼了一聲。如今他們對上自己的隊長,那真是幼稚了不少。
他推了推黑框眼鏡,下巴微微揚起:“隊長,我可跟他們不一樣。這次不是我離不開你,是您離不開我纔對。
梅江那地方魚龍混雜,肯定少不了查監控、恢複數據的活兒,小地方的技術科哪有我這樣三分鐘破解加密監控、五分鐘恢複刪除數據的天才?
你不帶我,遲早得後悔。”
他說這話時,手指在半空中飛快敲了一組代碼,嘚瑟的炫耀著自己的手速,眼裡的自信藏都藏不住。
這倒還真不是他吹牛,能在市局偵查科穩坐技術崗,他的本事確實過硬。
話音剛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投向了葉正海。
葉正海早就端著個印著“為人民服務”的搪瓷茶杯,靠在窗邊的椅子上裝模作樣喝茶,眼角的餘光卻一直瞟著沈韶華。
葉正海麵上不疾不徐的,其實心裡已經還是著急了:怎麼還不問我?難道真打算把我留下?那可不行!自己可是看著她從檔案室的小文員一步步走到現在的半個師傅,沈隊拋下誰也不能拋下他這個“開國功臣”!
其他人都看出了他的小心思,葛紅綢捂著嘴偷笑,林洲更是直接擠眉弄眼。
沈韶華心裡五味雜陳。梅江那地方的亂,她從房局嘴裡聽了個大概,黑惡勢力盤根錯節。就連李紅梅那樣的鐵娘子都出了事,她本不想主動問,就怕這些人熱血上頭跟著去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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