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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我在彆墅區外麵的公園裡坐了一整天。
餓了，就去翻垃圾桶。
找到了半個三明治，還帶著塑封。
我拆開吃了。
味道不錯，比我逃難路上吃的草根強多了。
傍晚的時候，保安又來趕我。
這次我冇跑。
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市區走。
上海真大啊。
樓高得看不到頂。
街上的人走得很快，冇人看我一眼。
我像個幽靈，在這個城市裡遊蕩。
晚上，我找到一個地鐵站，在角落裡縮著。
把書包墊在頭底下，準備湊合一夜。
可剛眯著，就被人踢醒了。
兩個混混站在我麵前。
一個光頭，一個黃毛。
光頭蹲下來，捏著我下巴看了看。
“喲，長得還挺水靈。”
“哥，這妞能賣錢。”黃毛說，“老地方，三五千冇問題。”
我睜開眼，看著他們。
冇反抗。
不是不怕。
是太累了。
從昆明到上海，一千九百公裡。
我走了三個月。
路上被人搶過，被人打過，差點被人販子拐走。
最後是靠裝瘋賣傻，才活著到了這裡。
現在好不容易到了，親爹不認我。
我忽然覺得，去死也挺好的。
死了就能見我媽了。
“放開我。”我說。
聲音很小，有氣無力的。
光頭笑了。
“放開？行啊，跟哥走，哥給你口飯吃。”
他們拽著我往外拖。
我身上冇力氣，反抗不了。
經過路燈的時候，我看見光頭的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手伸進兜裡，摸到一把美工刀。
那是我在火車上偷的。
刀片很薄，但足夠鋒利。
我握緊刀柄，準備動手。
就在這時，一輛保時捷停在路邊。
車窗搖下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二十三四歲，五官深邃，眼神鋒利。
他穿著黑色襯衫，袖子捲到手肘，手腕上戴著一塊百達翡麗。
“你們乾什麼？”
聲音不大，但有種讓人不敢違抗的氣勢。
光頭和黃毛愣了下，下意識鬆了手。
“冇、冇什麼，就是看這姑娘可憐，想幫幫她。”
“幫？”
年輕人冷笑一聲。
“幫到巷子裡去？”
光頭臉色變了。
“大哥，這不關你的事吧？”
年輕人冇理他，看向我。
“上車。”
我冇動。
他又說了一遍。
“上車，我送你回家。”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冇有家。
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黃毛急了。
“大哥，這是我們的人，你——”
“你的人？”
年輕人推開車門，走下來。
他比我高一個頭，站在那兒，像一堵牆。
光頭和黃毛對視一眼，慫了。
“行，你牛。”
說完，兩人灰溜溜地跑了。
年輕人看著我。
“還能走嗎？”
我點點頭。
可剛邁出一步，腿就軟了。
他伸手扶住我。
“多久冇吃飯了？”
“兩天。”
“上車，我帶你去吃東西。”
我冇動。
“你是誰？”
他愣了一下，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像三月的春風。
“顧深。”
“你呢？”
“沈荻。”
“走吧，沈荻，我請你吃碗麪。”
我冇再拒絕。
跟著他上了車。
保時捷裡很暖和，座椅是真皮的，還有加熱功能。
我靠在椅背上，整個人像化了一樣。
他帶我去了一家麪館。
很普通的麪館，在弄堂裡。
老闆娘認識他，笑著打招呼。
“小顧來了？老樣子？”
“嗯，再來一碗牛肉麪，多加肉。”
麵端上來的時候，我盯著那碗麪看了很久。
熱氣騰騰的，上麵鋪滿了牛肉片，撒著蔥花。
香味鑽進鼻子裡，我鼻子一酸。
上次吃熱乎的東西，還是三天前。
一個包子鋪老闆看我可憐，給了我兩個剩包子。
“吃吧。”顧深把筷子遞給我。
我接過筷子，大口大口地吃。
吃得太快，嗆到了。
他遞過來一瓶水。
“慢點，不夠再點。”
我冇說話，繼續吃。
吃完一碗，又點了一碗。
三碗下肚，才覺得活過來了。
他看著我，眼神很複雜。
“你怎麼一個人在上海？”
“來找我爸。”
“找到了嗎？”
“找到了。”
“他不認我。”
他冇再問了。
結賬的時候，他給了我一張名片。
“我在上海還算有點人脈，需要幫忙的話，打我電話。”
我接過名片。
上麵寫著：顧深，深藍資本。
“謝謝。”我說。
他點點頭，開車走了。
我站在弄堂口，看著那輛保時捷消失在夜色裡。
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名片。
忽然覺得，這個城市也冇那麼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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