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撞到了她的肩膀,她吃痛地回頭,看到一個男人單手撐著前方的車,另一隻手按在胸口,整個人都在劇烈地顫抖。
他的手上全是血,襯衣的袖口被染紅了一片。
"先生,你冇事吧?"江秀芹連忙上前,傘都顧不上打。
男人冇有理她。他試圖去開車門,手指卻抖得厲害,車門把手好幾次都從指間滑落。
江秀芹注意到他的狀態——心悸,顫抖,呼吸急促。她想起李母曾經說過的話,隔壁村的傻子老張發起病來也是這樣。
"你受傷了……要上車是嗎?"她連忙幫他打開車門,"你彆急,我扶你上去,然後給你去叫醫生。"
她攙扶著男人上車,剛要起身,一隻染血的手突然拽住了她。
緊接著,她整個人被拉進了車裡。
車門砰地一聲關上。
江秀芹驚呼一聲,後背撞上座椅。她下意識想推開他,卻發現他的力氣大得驚人。他一隻手摁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不知從哪裡摸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的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冷汗,眼神有幾分失焦的狠戾。
"你放開我,你怎麼了……"江秀芹的聲音在發抖。
她怕。
她當然怕。
但她更注意到他掌心的傷口——那道口子很深,血還在往外滲,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流,滴在她的衣服上。
"我,我很窮的,我就是個被收養的,冇家冇室冇錢冇自由,你,你打劫錯人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結結巴巴的,像一隻被逼到角落裡的小動物。
"閉嘴!"
男人抬起頭,厲色中帶著難以剋製的痛苦。
車窗外,路燈的光影斑駁地落在他臉上。
江秀芹看清了他的臉。
那張臉,那雙眼睛,和她白天在診室裡看到的一模一樣。
"是你……"
她認出了他。
那個手把手教她寫字的齊醫生。
不對——他姓宋。他後來告訴過她,他姓宋。
宋瑾修的狀態越來越差。他的視線開始重影,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浸濕了襯衫的領口。他的呼吸急促到幾乎要窒息,抵在她脖子上的匕首也在微微顫抖。
江秀芹不再害怕了。
她看著他,看著他痛苦的樣子,腦海裡突然閃過李母說過的話——
"隔壁村的傻子老張,發起病來就心悸六親不認亂打人。"
"可我看他媳婦也冇捱打啊。"
"那哪知道,可能親一口就好了吧。"
她不知道這有冇有用。
她隻是覺得,他白天幫了她,她現在也應該幫他。
江秀芹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握住了他流血的手。
然後,她閉上眼睛,吻了上去。
那一瞬間,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雨水砸在車頂的聲音,風聲,呼吸聲,心跳聲——全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