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還在下。
他的手指凍得像冰,卻有著驚人的力度,彷彿隻要一鬆手,就會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雪花落在臉上,涼的,正好可以掩蓋那些快要湧出來的東西。
“沈時聿,”開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就這樣吧。”
和沈時聿認識了二十多年。
剩下的,都是誤會、猜忌、傷害,和無法言說的憾。
是真的累了。
可走到今天,也隻能這樣了。
越是拚命想忍住的淚水,越是不聽話地往外湧。
就在以為他們會就這樣僵持下去的時候,沈時聿忽然了。
雙膝跪在地上,跪在冰冷的雪地裡。
雪花落在他的頭發上、肩膀上,落在他通紅的眼眶邊,很快就融化了,混著不斷湧出的淚水一起往下淌。
他仰視著,眼睛裡滿是懊悔,還有一卑微的期待。
從前的沈時聿是驕傲的、倔強的、從不低頭的。
夏清冉的腳步微微了,幾乎要後退。
他的力度還是那麼大,似乎不答應,他就不會放過。
他哭得狼狽不堪,眼淚和雪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哪些。
他不求他。他隻求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
“沈時聿......”艱難地喊出他的名字,聲音也在發抖。
夏清冉看著他,看著這個跪在雪地裡、哭得像個孩子的男人。
最後,開口。
沈時聿的猛地一。
“可是醫生說我狀況不適合生下他。產後抑鬱可能會加重,可能會有......輕生的念頭。”
“如果生下孩子,我卻不在了,你會好好那個孩子嗎?”
無數個失眠的夜晚,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地問自己。
那他又怎麼會生下的孩子呢?
這樣的人生,都不想經歷,又憑什麼讓的孩子經歷呢?
他說不想要孩子,是怕疼。
不知道。
陷了一個死衚衕,一個糾結沈時聿到底不的死衚衕。
“冉冉。”沈時聿的聲音抖著,一字一頓,“對不起,我你,一直都著你。”
夏清冉聽著他的話,看著他滿臉的淚,心裡有什麼東西在鬆,又在收。
“你別我了,也不用一遍遍地重復。”
他拚命搖頭,搖得眼淚四飛濺:“我真的你,真的。”
沈時聿愣住了。
他不是要,他隻是不知道還能怎麼做。
可如果真的不想原諒他呢?
“沈時聿。”夏清冉的聲音又輕了下來,輕得像嘆息,“因為你,我做了手,得了抑鬱癥,被人辱......”
“你覺得,你真的值得我原諒你嗎?”
這個問題,比剛才那把刀更鋒利,更致命
雪還在下,落在他們之間,落在問出的這個問題上。
他有什麼資格請求原諒?
他跪在雪地裡,跪在麵前,握著的手,仰頭看著。📖 本章閲讀完成